进了山,崎岖的山路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杨家俊作为向导,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浔龙山的各种趣闻和传说。
“老板,你们看这块石头,像不像个蹲着的老虎?我们本地人叫它卧虎石,传说啊,以前有猎户在这见过真老虎……”
“前面那片林子,晚上可不能进去,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容易迷路,在里面绕一晚上都出不来……”
他一边爬山还要一边说话,很耗费体力。
没多久,杨家俊就累得满头大汗,说话也开始带上了喘息。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让客人歇歇脚,却惊奇地发现,那两个客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脸上连汗珠都看不见。
甚至,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有点在迁就自己的速度。
杨家俊心里很惊讶。
他可是从小在这山里长大的,体力比一般城里人好得多。
今天这两个老板,看着一个文质彬彬,一个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体力这么好?
最终,一座海拔六百多米的山峰,三人竟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到顶了。
这走的还不是游客栈道,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崎岖小路。
杨家俊站在山顶,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叶安站在山巅,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确实比龙泉名邸要浓郁一些,但很驳杂,而且分布不均。
要说作为修仙门派的山门,还是太普通了,根本撑不起一个宗门的消耗。
他心里有些疑惑。
半天时间,他们几乎逛遍了这附近有名的几座山峰,把杨家俊这个向导累得快要散架。
到了下午,夕阳西斜。
一条崎岖的山道上,杨家俊嘴里叼着半块干饼,一手扶着旁边的山壁,一边艰难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指着前方。
“老板……过了前面那道弯……就是传说中的沉龙潭了……”
杨家俊本来巴不得客人能在山里多逛几天,这样他就能多挣几天的钱。
客人要找有神仙鬼怪传说的地方,他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地方都带他们走一遍,把最有可能的那个留到最后。
但现在,他只希望这单生意赶紧结束。
再这么走下去,他真怕自己会累死在这山里。
这次带的两个客人,那个身板挺拔、看着就像练家子的中年男人也就算了。
可另一个看着斯文清秀、气质出尘的青年,简直就不是人。
大半天走下来,对方连一滴汗都没出,衣服上甚至连一点灰尘和褶皱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嗯,你今天辛苦了。”
叶安负手走在后面,神色从容,随口说了一句:“报酬给你双倍。”
“老板,真的?!”
杨家俊一听,眼睛都亮了。
消耗的体力好像一下子回来了大半,扶着山壁的腿也有了劲,赶忙加快了脚步。
就在三人转过一道山梁,即将看到杨家俊所说的沉龙潭时。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不远处的山谷下方传来,惊起大片林鸟。
杨家俊吓得一个哆嗦,嘴里叼着的大半块干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惊惶,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客人。
他以为会看到同样惊慌的表情。
可那两人脚步都没停一下,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声枪响,面不改色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
沉龙潭边。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以及保镖打扮的男人,正围着三个被绑住手脚的女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不远处的草地上,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声息。
这管家其实也是内劲高手,只可惜遇上了手枪……
“林大小姐,别挣扎了。我们兄弟几个知道你家有钱,是开药馆的。只要你乖乖配合,让你叫人拿钱来赎,我们保证不伤你一根头发。”
为首的光头男人用手里的枪管拍了拍林蝉衣的脸。
林蝉衣又气又怕,把脸扭到一边。
她旁边那个身材高瘦的女孩,此刻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谄媚:
“几位大哥,别跟她废话了。她家里有钱,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我……我愿意主动伺候几位大哥,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哦?”光头男人来了兴趣。
“而且,”那女孩看了一眼林蝉衣,眼神里全是恶意,“我还可以帮大哥们劝劝她。”
“别看她装得清高,上山之前,她就看上了一个野男人,还主动让人去搭讪呢。我看啊,林大小姐心里指不定多空虚,多想男人呢。”
“你胡说!”林蝉衣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那女孩冷笑一声,“大哥们,就这种反差的骚浪蹄子,你们要是把她办了,她不但不会恨你们,说不定还会感谢你们呢。”
话音刚落,几个绑匪的眼珠子都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为首的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着伸手,眼看就要撕裂林蝉衣的衣衫。
千钧一发之际,密林外脚步声乍起,三道身影闯了进来。
“就是他!”
先前那个瘦女孩一看来人,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又透着一丝病态的狂喜。
她猛地指向领头的年轻人,尖声叫道:“他就是林蝉衣勾引的那个奸夫!”
“呵呵,林大小姐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啊,”一个绑匪上下打量着来人,轻蔑地笑道,“这小白脸除了年轻,哪点比得上老子?”
说罢,几人举着枪,狞笑着将三人包围起来。
绝望中的林蝉衣也看到了那张脸,刹那间,一股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勇气充满了胸膛,让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别过来!快跑!快走啊!”
几个绑匪被这喊声吓了一跳,纷纷举起了枪。
可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神情平淡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叶安没有看那些绑匪,也没有看那几个被绑着的女孩。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他们身后那片幽深寂静的潭水上。
他脚步不停,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这回,大概是真找对地方了。”
绑匪们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小子,找死!”
光头男人正要扣动扳机,却看到那个青年随意地抬起手,对着他们这边,凌空指了一下。
然后,光头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那个背叛朋友的瘦女孩,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所有站着的绑匪,还有那个女孩,每个人的额头正中心,都凭空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蝉衣和另一个微胖的女孩,还有不远处吓得瘫软在地的杨家俊,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叶安的眼睛里,映着那潭水的倒影,闪着淡淡的金光。
他很兴奋。
“管师傅,跟上。”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沉龙潭。
管师傅紧随其后。
在走到潭边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随手扔给了还瘫在地上的杨家俊。
“这是给你的报酬。”
说完,他看也没看结果,跟着叶安的脚步,走进了潭水之中。
两人的身影,就在那幽深的潭水里,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被解开绳子,惊魂未定的两个女孩,和一地尸体,还有一个抱着一沓钱,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向导。
“蝉衣……”微胖的女孩拉了拉林蝉衣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