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喧嚣的珠江路,李天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回想起刚刚在卖场里的那一幕,忍不住说道:“卧槽,欢哥,你到哪里学的这么多情况?你怎么对电脑配置这些门道这么懂啊?”
“这就是学习的魅力。”林欢头也没回,大步往公交站台走去,“来之前我在网上各大硬件论坛查过资料的,多看多学,别人就骗不到你。”
李天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觉得很有道理,便没再多问。
两人没有直接回仙林,林欢带着李天明转头钻进了一家电信的营业厅。
“身份证带了吧?”林欢在门口停住脚。
“带了呀,你要干嘛?”李天明掏出身份证。
“一会儿到柜台,咱们填仙林那个出租屋的地址,你用你的身份证开两条宽带,我用我的开两条。”
李天明懵了:“啊?一条网线拉个路由器不够用吗?办那么多宽带干什么?网费不要钱啊?”
林欢白了他一眼:“你是傻吗?咱们那是七八台电脑二十四小时高频挂机跑数据,你要是只用一条家用宽带,且不说这年头2M的小水管带不带得动,光是同一个IP地址频繁发送请求,平台那边的防作弊系统一秒钟就能把你封死。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懂吗?”
李天明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算了,跟你讲底层逻辑你也听不懂,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林欢如法炮制,带着李天明跑了电信、联通、铁通三家营业厅。
每家办两条ADSL拨号宽带,一共六条线,正好赶在人家下班拉卷帘门之前把手续全部弄完。
由于交了加急安装费,网费开销又是一大笔。
晚上八点多,两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仙林的出租屋内。
屋里闷热难当,两张木板床上光秃秃的,连层凉席都没有。
林欢从家里出来得急,什么都没拿,李天明更是如此。
李天明一屁股坐在硬木板上,摸了摸硌人的床板:“欢哥,咱今晚就这么睡啊?”
“将就一下,现在是创业初期条件艰苦。”林欢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上,看着天花板,“等这套系统上线赚到钱了,那时候再享受生活吧。”
一听这话,李天明瞬间来了精神。这段时间,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从一个小县城只会打游戏的青年,到现在亲眼看着林欢从几百、几千,一路赚到两万多块钱的巨款。
对于他来说,现在吃的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这叫跟着大哥搞事业。最关键的是,比在学校死读书好玩多了。
第二天一早。
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了楼下,车厢里装满了林欢昨天买的八台主机、显示器和各种线材。
二手市场的老板兼司机下了车,抬头一看六楼,脸瞬间就黑了:“小伙子,你这没电梯啊?送货上门是送到楼下,搬这六楼得加钱。”
林欢也没跟他多废话,好说歹说,最后塞了五十块钱辛苦费。
三人出了一身汗,总算把一堆机器全扛进了屋。
林欢坐在地上,清点了一下剩下的钱。
买二手电脑、配主力机、付房租押金、六条宽带的初装费加包年费,还有杂七杂八的插排网线。
兜兜转转下来,原本两万多块钱,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的生活费了。
可以说,如果接下来的产品跑不通、不能迅速产生现金流,那么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接下来的两天,宽带安装师傅陆续上门。
林欢心思十分缜密,他昨天办理的时候特意排开了时间。
电信的上午来,联通的下午来,铁通的第二天来。
虽然这几台机箱摆在屋里惹眼,但只要不是几个运营商的师傅撞在一起,就不会引起别人对他们搞“黑网吧”或者违规工作室的怀疑。
终于在第三天,所有的硬件和网络全部调试完毕。
屋子里的摆设有些不伦不类。
二手市场淘来的长条桌、旧课桌高低不平地拼在一起,八台电脑一字排开,网线和电源线像蜘蛛网一样顺着墙角走线。
主打一个实用,毫无美观可言。
李天明这两天也没闲着。以前在网吧只知道按开机键的他,这几天跟着林欢打下手,插内存条、接显卡供电、排网线。
一阵折腾下来,居然也把电脑硬件的基本组装摸了个大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感觉自己长脑子了。
看着指示灯闪烁的机群,林欢转头看向满脸汗水的李天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天明,硬件搭完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要闭关写底层代码。你的任务,就是看紧旁边那七台挂机的电脑。打金脚本不能停,有任何报错、掉线、卡死,你第一时间去重启调试。这是咱们现在唯一的现金源。”
林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现在是在正儿八经地创业。以后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这半个月了。只要产品做出来,以后赚了钱,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李天明重重地点了点头,面色激动得发红。
在他看来,自己爹妈一个月也就挣一千多块钱,而林欢随随便便卖个脚本有时候一天流水都好几千。
以后就算只分给自己十分之一,那也是一笔不敢想的巨款!
安排好后勤,林欢坐到了那台花了五千六配出来的Q8200主力机前。
按下开机键,风扇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Windows XP熟悉的蓝天白云桌面亮起。
林欢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代码编辑器,开始写代码。
他要做的是SaaS电商管家系统。
之前的那个农场自动发货脚本,只是个跑在本地内存里的半成品玩具,数据全存在本地TXT文档里。
但真正的B端商业软件,如果需要支持多店铺、多客服同时在线协同处理几千个订单,就必须采用SaaS架构。
这就意味着,核心数据库必须放在云端服务器上。
然而,2009年的国内互联网环境,对云计算这三个字还极其陌生。
在国外,亚马逊的AWS已经有了初步的成熟方案,但在国内,阿里云甚至连个雏形都还没搭好。
这时候的国内科技大佬,都认为云计算是个骗局。
只有马杰克力排众议,咬牙死砸云计算。
这也不得不让人佩服那位英语老师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
既然没有成熟的云服务可以一键调用,林欢就只能靠租用的那台海外VPS,自己手动搭建底层数据库环境,手搓负载均衡的简易逻辑。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工程。
林欢虽然脑子里有前世做大型电商架构的经验,但时代隔得太远了,加上现在没有任何诸如GitHub Copilot之类的AI大模型辅助,也没有丰富的开源代码库可以抄。
一个错别字、一个全角半角符号的失误,或者是一个内存溢出的Bug,都得靠他用肉眼一行一行地去排查、调试。
出租屋里,林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密集的脆响,大脑飞速运转,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着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数据库交互逻辑和商用传输协议。
时间,在代码的跳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就在这几天,班级的同学群里则是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