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京南,依旧热得不像个样子。
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了一周,网睿科技的薛盛华再也没了动静。
林欢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的布局已经让对方无暇他顾了。
不过这段时间,淘宝的卖家服务市场上,陆陆续续冒出了几个跟“电商管家”类似的产品。
套路还是国内互联网最经典的那三板斧:先雇水军刷差评,然后逆向破解,最后照抄UI界面。
但这种拙劣的模仿,林欢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国内这帮做惯了买断制软件的老板,根本理解不了SaaS架构的底层逻辑。
核心运算和数据全在云端,本地客户端只有轻量级的数据接口。
想强行逆向破解?除非直接黑进主服务器拿到原始代码。
技术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弯道超车”。
只要开过车的人都知道,过弯道只会让你跑出更远的物理距离,速度反而要降下来。
没有底层代码的日积月累,没有一次次填坑补漏的迭代更新,想靠耍小聪明走捷径,做出来的只能是一堆Bug。
商业模式跑通后,软件行业最恐怖的利润率开始显现。
除了前期的开发人工、销售提成以及每月的服务器租赁维护费,剩下的全是纯粹的技术溢价。
新招进来的程序员陆续增加到了五个。
林欢让魏东带着他们,把日常的外围代码维护、Bug反馈收集以及边缘小功能的测试全部分配了下去。
至于最核心的封装代码,林欢依然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是下金蛋的母鸡,容不得半点闪失。
以现在的客单价,哪怕销售团队只做到一到两万个付费用户,公司每个月的纯利润就能轻松突破一两百万。
日子过得太快,要不是老家父亲打来一个电话,林欢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准大一新生。
京南财经大学马上就要开学了。
同样收到报到通知的还有李天明。
这小子最近两个月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虽然才十八岁,但作为跟着林欢一起打天下的“元老”,新来的员工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李主管”。
这让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半大孩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更别提每天坐在工位上,周围全是一群二十来岁的客服大姐姐。
虽然长得未必多好看,但平时闲聊打趣,几句话就能把李天明逗得脸红耳赤。
林欢给李天明定的薪资是底薪五千,加上各项绩效,一个月拿到手差不多一万块。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林欢刻意压着没给他更多,不是舍不得,而是因为穷人乍富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人如果突然拥有了远超自己认知和自控能力的财富,很容易沾染上赌博或者其他烂习气,彻底把路走窄。
不过他观察过,李天明除了在 DNF里合了天空套,买了武器装逼,其他还好。
“欢哥,咱现在都赚这么多钱了,那学还上个什么劲啊?”李天明靠在林欢的办公桌旁,满脸不情愿。
林欢敲着键盘,头也没抬:“学必须得上。学校是个小社会,该体验的还得体验一下。”
看着李天明还不服气,林欢停下手里的活,认真说道:“天明,你家里为了让你上学闹得那么僵。你现在虽然赚了钱,但如果真辍学了,万一哪天公司遇到过不去的坎,商业模式崩了,你拿什么给家里交代?生意场上没有哪行是一本万利的,咱们做的又不是垄断的盐铁生意。”
更深层次的话,林欢没有和李天明说,就如同前段时间来找茬的网睿科技,万一下次再来个其他的地头蛇又该怎么办?
他林欢可没有什么滔天的背景。
毕竟这里是华夏,在这里做生意,要想清楚自己是什么阶层。
李天明听完挠了挠头,不再反驳。
其实林欢自己也想去体验一下久违的大学生活。
至于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完四年,那肯定不现实,但偶尔去感受一下氛围也无所谓。
两人的QQ号早就加了新生的班级群。
群里这几天异常活跃,辅导员正在挨个@全体成员,通知新生提前到校准备参加军训。
林欢一看这消息,立马觉得头疼。
眼珠一转,他直接在QQ上私聊辅导员开始诉苦,说自己有严重的紫外线阳光过敏综合症,外加心律不齐,稍微一晒就会休克,强烈要求请假免修军训。
辅导员倒也通情达理,没怎么为难,只说需要家长打电话确认同意就行。
林欢挂了电话,转头就把正在外面打扫卫生的姐姐拉进了办公室。
好说歹说,终于让姐姐给老家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说弟弟正在忙事业,确实是在好好赚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并且以他个人担保才勉强说服了林欢的父母。
李天明见状也动了心思,立刻给家里去了电话。
自从他上个月往家里寄了钱,实现了经济独立后,父母对他的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
一听儿子工作忙要请假不参加军训,老两口一开始还想说教几句,但在李天明的一再保证下,最终无奈同意。
但二老也有一条底线:军训可以不参加,但正式开学后,必须老老实实去上课。
……
就在林欢和李天明忙着应付开学琐事的时候,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杭城。
一场高级别的内部技术会议正在进行。这里,是阿里巴巴的生态技术部。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PPT的中心,赫然放着“电商管家”的软件图标和京南LY科技的名称。
“这款依附在我们淘宝服务市场的辅助软件,大家最近注意到了吗?”技术部主管敲了敲桌子,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级工程师点了点头:“关注过。他们的技术手段非常厉害,走的是纯正的SaaS架构设计。”
主管眉头微皱:“如果组织人手,能逆向破解出来吗?”
工程师直接摇头:“不行。他们有本地部署的加密服务器,客户端抓到的全是空包接口,逆向破解走不通。”
“那如果我们阿里自己下场做呢?直接把这些功能内置进卖家后台?”主管提出了备选方案。
底下另一个产品经理叹了口气:“基础的打单发货功能,我们自己做没问题。但是他们软件里的实时在线催单、多维度后台订单监测,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技术排期开发,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而且上线初期绝对Bug满天飞。更关键的是……”
工程师接过了话头,语气有些凝重:“我看过他们的网络抓包数据,非常惊人。他们的数据封装体积小得离谱,占用资源极低,几乎没有延迟,丢包率也控制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水平。这不是靠堆人手就能解决的。”
听完底下的汇报,技术部主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行,我知道情况了。散会吧。”
会议结束后,技术部主管整理好详细的评估报告,顺着内部层级逐级向上汇报。
最终,这份报告出现在了阿里最高话事人的办公桌上。
马杰克靠办公椅里,手里翻看着这份关于“LY科技”的技术评估报告。
他目光深邃,面无表情地看着纸上那些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