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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泉王与大乾,绝不只是相识!

    “我不受。”

    朱安这三个字落下,甲板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胡惟庸手里的契书差点没拿稳。

    那可是镇国王。

    位在诸王之上,准节制海外诸事。

    大明开国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封赏?

    寻常宗室若听见这话,别说拒绝,怕是连谢恩的词都要提前背三遍。

    可朱安连王印都没碰,直接拒了。

    朱标脸色微沉:“大哥,你可想清楚了?”

    朱安抬手指着那王印:“这东西,拿了容易,丢就难了。”

    朱标捧着王印,声音加重:“这是父皇给你的名分,也是大明给你的尊荣。”

    “尊荣?”

    “太子,你我都不是傻子。老朱给我镇国王,位在诸王之上,还准我节制海外诸事,听着风光,实则是把我和大明绑在一起。”

    胡惟庸低头不语,心里却翻起大浪。

    泉王看得太透了。

    陛下这道册封,确实不只是赏。

    这是认亲,也是立规矩。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哥,父皇没有害你之心。”

    朱安看着他:“我知道。”

    “他想我认祖归宗,想让我回大明,想让我别在外面漂着。这些我都明白。”

    朱标立刻道:“既然明白,你为何还不受?”

    朱安看向海面,声音淡了下去:“因为我一旦受了,将来我做任何事,大明都能说一句,镇国王当如何如何。父皇也能说,我是大明宗室,理当听命。”

    朱标沉默。

    这话他没法反驳。

    胡惟庸更不敢插嘴。

    朱安转回头:“太子,我不恨父皇,但我也不想被他安排。”

    朱标握紧王印,语气也硬了:“大哥,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朱安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朱标一步上前,把王印往他面前一递。

    “大明圣旨已下,宗谱已入,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甲板上众人心头一紧。

    太子殿下这是要硬压了。

    朱安脸色冷了几分:“朱标,你跟我来这套?”

    朱标没有退。

    他盯着朱安,一字一句道:“大哥,孤今日就跟你来这套。”

    胡惟庸头皮发麻。

    这兄弟俩要是真在船上翻脸,谁敢劝?

    朱标继续道:“你可以不回南京,可以不见父皇,可以继续去澎湖,去海外。但这镇国王的名分,你必须收下。”

    朱安冷声道:“我要是不收呢?”

    朱标抬高声音:“那孤便把王印、蟒服、玉剑、镇国铠甲,一路送到澎湖,送到你手边。你扔一次,孤送一次。”

    甲板上大明官员全都低下头。

    太子这话,已经不是劝,是赖上了。

    朱安被气笑了:“你倒学会耍无赖了。”

    朱标面不改色:“跟大哥学的。”

    朱安抬手点了点他:“行,你真行。”

    朱标见他还要拒,忽然压低声音:“大哥,父皇还让我带一句话。”

    朱安皱眉:“什么话?”

    朱标看着他,缓缓道:“父皇已追封你母亲为正妃,入朱家族谱。”

    朱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正妃?

    那泉王的生母,竟被陛下追封为正妃?

    朱标没有停:“不只是入族谱。父皇还下旨,将她灵位迁入钟山孝陵旁朱家祖祠,岁时祭祀,按正妃礼供奉。”

    朱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甲板上安静得连浪声都清楚。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朱标喉结动了动:“父皇出京前。”

    朱安声音更冷:“为何没人告诉我?”

    朱标沉默。

    朱安一步上前,直接揪住朱标衣领。

    “大哥!”

    护卫脸色大变,却没人敢冲上来。

    朱安盯着朱标,声音压得很低:“这么大的事,你们瞒我?”

    朱标没有挣扎,只看着他:“父皇说,若提前告诉你,你未必肯受册封。”

    朱安额角绷紧,抬手便是一拳。

    砰!

    朱标被打得后退半步,嘴角立刻破了。

    甲板上瞬间乱了。

    “太子殿下!”

    胡惟庸惊呼一声,赶紧上前,又不敢拦朱安,只能急得脸色发白。

    他是气。

    气到心口都堵住了。

    朱安又揪住朱标:“你们拿我娘逼我?”

    朱标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不是逼你。是父皇欠她的。”

    “父皇说,他这一生负了许多人。可你母亲这件事,他必须给一个交代。她进朱家族谱,进祖祠,不是因为你受不受镇国王,而是因为她本就该有这个名分。”

    朱安的手慢慢松开。

    他想骂。

    可骂不出口。

    他想笑。

    也笑不出来。

    母亲生前受尽委屈,最盼的就是一个名分。

    不是为了荣华。

    是为了让旁人知道,她不是无名无分之人。

    如今,朱元璋终于给了。

    正妃。

    入族谱。

    进祖祠。

    受岁时香火。

    朱安胸口那股怒火还在,可怒火底下,又压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意。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

    朱标站在原地,脸上挨了一拳,却没半点怨意。

    胡惟庸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泉王生母入朱家祖祠。

    镇国王位在诸王之上。

    大乾又处处护着泉王。

    这其中若说没有大事,鬼都不信。

    朱安沉默许久,终于转身。

    他走到长匣前,拿起那方王印。

    朱标松了口气。

    胡惟庸也跟着吐出一口气。

    朱安拿起蟒服,又拿起玉剑,最后看向木箱里的镇国铠甲。

    “东西我收了。”

    朱标点头:“大哥……”

    朱安打断他:“但我不回南京。”

    朱标苦笑:“孤知道。”

    朱安转头下船。

    朱标站在船头,看着他离去,忽然开口:“大哥,父皇在南京等你。”

    朱安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

    小船渐渐远去。

    胡惟庸站在朱标身侧,低声道:“殿下,泉王殿下与大乾……”

    朱标看着海面,声音很轻:“胡相觉得,大乾为何对他那般不同?”

    胡惟庸心头一紧:“臣不敢妄测。”

    朱标转头看他:“不敢,还是不敢说?”

    胡惟庸额头冒汗。

    朱标没有逼他,只淡淡道:“大乾皇初帝、泉王、大乾诸将,还有东藩、倭地、高丽……这些线连在一起,胡相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

    胡惟庸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远去的小船,后背生出寒意。

    朱标收回目光,缓缓道:“泉王与大乾,绝不只是相识。”

    ......

    海船离开大明战舰后,朱安没有立刻回澎湖。

    他坐在船尾,看着海面,手边放着镇国王印、蟒服、玉剑。

    镇国铠甲太重,已经让人收进舱里。

    海别坐在他身旁,安静陪着。

    过了很久,朱安才开口:“我娘若知道,应该会高兴。”

    海别轻声道:“她等到了。”

    朱安笑了笑,鼻子却有些酸。

    他不想承认朱元璋这招高明。

    可不得不说,老朱这一下,确实打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