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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岳丈都惊了

    汤和得知真相时,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稳。

    他看着汤雨竹,半晌没说话。

    汤雨竹刚生产不久,脸色还有些虚弱,却坐得很直。

    她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能再瞒。

    “爹,女儿说的都是真的。王爷就是大乾皇帝。”

    汤和深吸一口气,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说一遍。”

    汤雨竹轻声道:“王爷不是依附大乾,也不是受大乾扶持。大乾是王爷的,大乾皇帝也是王爷。”

    汤和眼皮直跳。

    他跟朱元璋、徐达一样,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

    他见过胆大的,也见过能藏的。

    可朱安这种藏法,还是让他头皮发紧。

    一个大明亲王,暗中在海外立国,建军,开海,造火器。

    如今竟然强到能向朱元璋摊牌。

    这已经不是胆大。

    这是底气足到不怕掀桌。

    汤和沉默许久,才道:“皇上知道了?”

    汤雨竹点头:“应当已经知道。今日王爷入书房,就是为此事。”

    汤和脸色沉了沉:“皇上什么反应?”

    汤雨竹摇头:“女儿不在书房,不敢妄言。但王府并无动乱,父亲也不必太忧。”

    汤和苦笑一声。

    “你这丫头,说得轻巧。”

    他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

    “那可是皇上。皇上疑心一起,连老兄弟都未必保得住。朱安藏着这么大一个大乾,换成旁人,早该被九族问罪。”

    汤雨竹看着父亲,声音很稳:“可王爷不是旁人。”

    汤和脚步一顿。

    汤雨竹继续道:“王爷是父皇的儿子,也是大乾皇帝。大乾如今不是小国,更不是草台班子。爹,父皇就算动怒,也要顾全大局。”

    汤和转头看她:“大乾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汤雨竹没有隐瞒。

    “王府暗中有护卫,其中不乏大宗师。”

    汤和脸色一变:“大宗师?”

    汤雨竹点头:“不止一位。”

    汤和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大宗师是什么分量,他太清楚。

    这等人物,放在哪里都是镇国之柱。

    寻常权贵能得一位护卫,已经能让人睡得踏实。

    朱安这泉王府里,竟然暗藏多位大宗师。

    汤和只觉得后背发紧。

    这些年他们进出泉王府,从未察觉。

    也就是说,若那些大宗师愿意,他们这些人怕是早就被看了个清楚。

    汤和脸色变了几回,压低声音:“还有呢?”

    汤雨竹道:“大乾强军至少四十万。若算上海军和各处驻军,只会更多。”

    汤和猛地抬头:“四十万?”

    汤雨竹轻轻点头:“这是女儿所知的保守之数。”

    汤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四十万强军。

    多位大宗师。

    再加上大乾火器、战船、海外粮田。

    这是什么实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藩王暗中经营出来的小势力,这是一个真正能与大明掰手腕的帝国。

    汤和忽然想起朱安平日里那副平静模样,心里一阵发寒。

    “老夫当初还以为,泉王只是会做生意,会折腾澎湖。”

    他低声道:“没想到,咱们都看走眼了。”

    汤雨竹轻声道:“王爷从未想害大明。”

    “这些年大明从大乾得了多少粮、多少银、多少海货,爹心里也有数。若王爷真有恶意,大明沿海不会这么安稳。”

    汤和点了点头。

    这话是实话。

    大乾若真要动大明,早有机会。

    朱安没有动,反倒一直给大明好处。

    这说明他至少还顾念父子兄弟之情,也顾念大明百姓。

    汤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复杂。

    “雨竹,你嫁了个了不得的人。”

    汤雨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女儿知道。”

    汤和看着她,忽然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你更要守好本分。大乾后宫不是寻常王府后宅,你不能因汤家身份坏了规矩,也不能替汤家乱开口。”

    汤雨竹点头:“女儿明白。”

    汤和这才放心几分。

    另一边,冯胜听完冯曼的话,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朱安是大乾皇帝?”

    冯曼坐在榻边,脸色还带着产后的苍白,语气却很冷静。

    “爹,女儿说得很清楚。王爷就是大乾皇帝。”

    冯胜先是震惊,随即脸上猛地涌出喜色。

    “好!好啊!”

    冯曼眉头一皱。

    冯胜却越想越激动。

    “怪不得大乾这些年谁都摸不透,原来根子在朱安身上。好女儿,你这可是嫁进了天大的靠山!”

    冯曼脸色沉了下来:“爹,您想什么呢?”

    冯胜压根没注意她的神色,来回走了几步,眼中全是兴奋。

    “有大乾在,有朱安在,咱们冯家还怕什么?皇上就算想动淮西,也得顾着泉王府,顾着大乾!”

    冯曼脸色彻底冷了。

    “爹!”

    这一声不高,却让冯胜停住脚步。

    他看向女儿,有些不解:“你急什么?这是好事。”

    冯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好事,但不是让冯家作死的好事。”

    冯胜脸上的笑僵住。

    冯曼继续道:“王爷是大乾皇帝不假,可王爷同样姓朱,是父皇的儿子。您以为王爷会为了冯家,与大明翻脸?会为了淮西勋贵,和父皇刀兵相向?”

    冯胜脸色一变。

    冯曼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爹,您别忘了,王爷从来没把淮西勋贵当自己人。”

    冯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冯曼的语气更重了些:“王爷护的是妻儿,是大乾,是大局。不是那些仗着旧功横行的勋贵,更不是那些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人。”

    冯胜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他不是蠢人。

    只是刚才听见大乾皇帝这几个字,一时被喜意冲昏了头。

    如今被冯曼点醒,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朱安再强,也是朱家人。

    朱元璋要清洗淮西,朱安未必会拦。

    甚至,若淮西勋贵真烂到根上,朱安可能比朱元璋更不耐烦。

    冯胜喉咙发紧:“你的意思是,王爷不会保我?”

    冯曼看着他:“若爹清清白白,王爷不需要保,父皇也未必会动。若爹跟着那些人越陷越深,王爷凭什么拿大乾去救?”

    冯胜沉默了。

    屋内安静得让人难受。

    冯曼放缓声音:“爹,王爷曾有暗示。”

    冯胜猛地抬头:“什么暗示?”

    冯曼道:“离淮西那群人远些。能断就断,能退就退。不要再替他们说话,不要再收他们的好处,更不要在父皇面前抱团。”

    冯胜脸色一下白了几分。

    这不是随口提醒。

    这是朱安已经看出风向。

    冯曼盯着父亲,低声道:“爹,父皇要动淮西了。”

    冯胜手指猛地攥紧。

    他脑中闪过这些年淮西旧人的往来,酒宴,书信,人情,军中旧部,还有那些看似寻常的请托。

    每一样,此刻都成了能要命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女儿为何不让他高兴。

    这不是靠山来了。

    这是最后的活路摆在眼前。

    冯胜缓缓坐下,脸色灰白。

    “若我现在退,还来得及吗?”

    冯曼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来不来得及,要看爹退得够不够快,断得够不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