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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我家陛下让我来接你们!

    齐王府内,没人敢先说话。

    纳哈出覆灭这几个字,压得堂中诸将喘不过气。

    乃儿不花拿着信,手指都有些僵。

    他跟随扩廓多年,见过太多败仗,也见过太多强敌。

    可纳哈出不同。

    那是北元太尉,是辽东最大的一股势力。

    就算是大明要打,也得调兵遣将,备粮数月,分路合围。

    大乾却从高丽出兵,几日之间把人连根拔起。

    这已经不是胜败。

    这是碾压。

    一名部将咬牙道:“王爷,会不会是纳哈出轻敌,中了大乾埋伏?”

    乃儿不花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纳哈出身边没人?十万骑兵,金山老巢,就算中伏,也不该连势力都没了。”

    那部将脸色一白,低下头。

    另一人低声道:“大乾火器当真如此厉害?”

    扩廓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信纸,眼神沉得厉害。

    许久后,他道:“厉害的不只是火器。”

    诸将看向他。

    扩廓缓缓道:“从高丽出兵,追击图尔,再打入辽东,破金山,押走俘虏、粮草、马匹、金银。若只会打,不会走,不会探,不会运,做不到这一步。”

    乃儿不花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大乾强,不是强在一战勇猛。

    是整支军队都强。

    行军快,探查准,火器猛,收尾稳。

    纳哈出不是被一拳打倒,是从头到尾都被按住了。

    堂中部将越想越心惊。

    有人喃喃道:“那我们若对上大乾……”

    “住口。”

    乃儿不花低喝一声。

    可他喝完之后,自己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没人愿意问。

    因为答案太难听。

    扩廓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轻松。

    “从前我想见朱安,是想谈一条路。”

    乃儿不花抬头:“王爷……”

    扩廓摆手,让他别打断。

    “我想过,齐王部还有兵,还有人,还有草场。大元虽败,可我扩廓帖木儿还没死。若见大乾皇帝,未必不能以盟友之姿谈一谈。”

    他说到这里,自己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堂中诸将脸色变得难看。

    这话太重。

    可没人敢反驳。

    纳哈出一灭,他们就算心里还有旧日骄傲,也被现实抽了一巴掌。

    扩廓看向乃儿不花:“大元气数已尽,你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乃儿不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王爷……”

    扩廓道:“不用避讳。皇庭号令不出和林,诸王各怀心思,草场越争越乱,部众越来越苦。再这么拖下去,不用大明打,不用大乾打,我们自己也要散。”

    几名部将低下头。

    这话说得扎心,却是真的。

    扩廓又道:“海别信中说,朱安在海外拿下了一片新大陆。那里地广,人少,有粮,有水,有草场。若能带族人去那里繁衍生息,至少能活。”

    乃儿不花眼神一动:“王爷是想求大乾皇帝收留?”

    “是。”

    扩廓答得很干脆。

    堂中几人脸色全变。

    一名年轻部将忍不住道:“王爷!我等乃大元儿郎,怎能低头求人?”

    扩廓看向他。

    那部将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却还是硬着脖子道:“就算大乾强,也不能让我们……”

    “那你告诉我,不求他,族人往哪里去?”

    扩廓一句话,把他堵得脸色通红。

    扩廓声音不高:“继续在草原上耗?等大明北伐?等北元诸部内斗?等冬雪下来,老人孩子饿死?你有更好的路,说出来。”

    年轻部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乃儿不花沉声道:“王爷说得对。低头难受,可活下去更要紧。”

    扩廓点头:“纳哈出没了,我也该醒了。见朱安,不能再摆齐王架子。我们不是去谈平等合作,是去求一条生路。”

    堂中又静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驳。

    扩廓咳了几声,脸色更白。

    乃儿不花赶紧上前扶他:“王爷,您的身子……”

    扩廓推开他的手:“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他说完,看向门外:“传伯颜帖木儿。”

    很快,一个年轻男子快步入内。

    他身形高大,眉眼与扩廓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急色。

    “父王!”

    伯颜帖木儿跪下行礼。

    扩廓看着他,眼神软了些:“起来。”

    伯颜起身后,立刻道:“父王,我听说海别来信,大乾皇帝答应会面了?”

    “答应了。”

    伯颜松了一口气:“那便好。父王身子不好,不如由儿子代父王前去高丽。”

    这话一出,乃儿不花看了他一眼。

    扩廓没有生气,只问:“你觉得你去,朱安会见你吗?”

    伯颜一怔:“我是父王之子,是海别兄长,他……”

    “他会见。”

    扩廓打断他,“但他不会把你当成能做主的人。”

    伯颜脸色微白。

    扩廓继续道:“这一次不是寻常走动,是齐王部生死之事。我要亲自去。”

    伯颜急道:“可父王病重,路途遥远,高丽又在大乾军掌控之下,万一……”

    扩廓抬手。

    伯颜立刻闭嘴。

    扩廓看着他,声音缓慢:“伯颜,从今日起,你就是齐王。”

    堂中众人脸色一变。

    伯颜当场跪下:“父王不可!”

    扩廓没有理他,看向乃儿不花:“传令各部,齐王之位,由伯颜帖木儿承袭。我离开和林后,部中诸事,由他决断。乃儿不花辅之。”

    乃儿不花单膝跪地:“臣领命。”

    伯颜眼眶发红:“父王,儿子不要王位。儿子只求代您去见朱安。您留在和林坐镇,族人才安心。”

    扩廓看着他,语气第一次重了些:“糊涂!”

    “你以为我去高丽,是为了逞强?我是去把我的老脸放在朱安面前,让他看见齐王部的诚意。你年轻,你还有退路。我没有。”

    伯颜声音发颤:“父王……”

    扩廓缓了缓,才道:“若我能谈成,你便带族人走新路。若我谈不成,你也要守住部众,不可轻易与大乾为敌,更不可被北元那些人拖着一起死。”

    伯颜额头贴地:“儿子记住了。”

    扩廓看向堂中诸将:“你们也记住。往后齐王部,不再为虚名送死。谁能给族人活路,谁就是我们该低头的人。”

    诸将陆续跪下。

    “臣等谨记王爷教诲。”

    扩廓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他疲惫地靠回榻上,却没有闭眼。

    乃儿不花低声道:“王爷,何时启程?”

    扩廓看向海别的信,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越快越好。”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王府门前。

    亲卫匆匆入内,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惊色。

    “王爷,外头来了大乾使者!”

    堂中众人齐齐变色。

    乃儿不花眉头一皱:“大乾使者?这么快?”

    亲卫咽了咽口水:“他说……你们骑马太慢了。”

    扩廓眼神一凝。

    亲卫低头,继续道:“他说,我家陛下让我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