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里草草热了口晚饭,两人吃过,陈景河收拾家务,苏蔚蓝烧水准备洗漱。

    她换了身衣裳,清爽的回到屋内,改换陈景河去洗。

    陈景河拿起放在柜子上头叠好的衣裳,没想半路掉了块黑乎乎的东西,落在苏蔚蓝腿上。

    苏蔚蓝跟陈景河的视线一齐看过去,那赫然是苏蔚蓝买给陈景河的裤衩!

    轰隆一下,苏蔚蓝脸红了。

    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开口,“咳,还合身吗?”

    陈景河捏着那块布,整个人也有些尴尬。

    没想到那衣服,她也帮忙买了。

    他正尴尬着,结果听到这话,脱口而出。

    “还没试,你怎么知道的尺寸?”

    尺寸?什么尺寸?哪里的尺寸?

    这一问,陈景河仿佛意识到什么,他们虽然还没有圆房,但并非没有一点儿亲密接触。

    灼热的呼吸、滚烫的触碰一股脑冲出来,让人清晰的回忆起那点片段。

    苏蔚蓝快速擦了几下头发,扔掉帕子,“那个,我困了。你洗漱好了就睡吧。”

    整个人缩进被子。

    尴尬,太尴尬了。

    她本来是装睡,没想到眼睛一闭,困意立刻从四肢冒出来钻进脑子。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睡得失去了意识。

    陈景河脚步匆匆出门。

    他快速洗漱完,换上崭新的衣物,关门上床。

    脸上的热意还没退。

    扭头看跟他之间只隔了半条胳膊距离的苏蔚蓝,依旧侧躺着,露出圆润的后脑勺。

    头发擦了半干,垂在床沿。

    陈景河哑声喊:“蔚蓝。”

    没反应。

    他撑起半身,轻轻碰了下苏蔚蓝的肩头。

    苏蔚蓝转过身,从侧躺变成平躺,眼睛紧闭,呼吸均匀,完全睡着了。

    陈景河:“……”

    他盯着苏蔚蓝白皙的面颊看了半晌,感觉自己心跳渐渐平复,脸上的皮肤也降温。

    叹了口气。

    看来苏蔚蓝真的不怎么喜欢他。

    所以两个人迟迟没有洞房花烛。

    想到这,陈景河的眼神沉沉,下颌慢慢绷紧。

    如果苏蔚蓝不喜欢他,那他跟苏蔚蓝结婚对她来说真的公平吗?

    ……

    苏蔚蓝昨晚睡了个好觉,一夜连梦都没做一个。

    睁眼天亮,外头有人走来走去忙碌的动静。

    她起床后发现陈景河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不仅烧火煮好了粥,连菜也备好切好,只等着苏蔚蓝下锅。

    昨天烧火还能弄得像要烧家一样,今天就能弄得有模有样,“学的挺快。”

    陈景河接受夸奖:“你教得好。”

    苏蔚蓝洗漱完,上手炒菜。

    出锅很快,用不了几分钟,陈景河去拿碗盛粥。

    苏蔚蓝看陈景河洗了小白菜,切了点尖椒,于是拿了两颗鸡蛋敲开热油下锅。

    炒了个尖椒鸡蛋跟清炒小白菜。

    浓郁的香气从厨房扩散,充斥满整个院子,并向外蔓延。

    端着菜跟粥上桌,苏蔚蓝才发现只有一碗粥。

    昨天送去陈家装菜的几个碗没拿回来,碗不够了。

    “你先吃,等你吃完,我再用那个碗。”

    苏蔚蓝想想也行,没有那么讲究,非得一块儿吃。

    她吃的动作加快。

    陈景河道:“你慢慢吃,吃太快对胃不好。”

    文化人讲究多,但确实很有道理,苏蔚蓝只好放慢。

    喝完粥准备拿去洗干净,被陈景河接走,就着那个碗吃起来。

    苏蔚蓝看他的薄唇含住碗沿喝粥,总怀疑可能跟她碰的是同一块地方。

    热意从耳根爬上脸:“你怎么不洗洗再盛粥?”

    陈景河抬眼看她,眼神显得格外深邃:“都是粥,洗什么?”

    “那也是我喝过的……”

    陈景河点点头:“嗯,没关系。”

    苏蔚蓝顿时哑了,脸上的热意越来越烫。

    竭力将那些杂念赶出脑海,平静心情。

    陈景河是她的恩人,是三年后能够离开这灰扑扑的地方,发光发热,有一番作为的栋梁。

    怎么能是她肖想的!

    别胡思乱想了。

    吃完饭要下地。

    麦子要连着收好几天,之后还要打场,收完这波麦子,马上得翻地种下一波。

    这段时间都不得清闲。

    苏蔚蓝去换了身方便下地的衣裳。

    陈景河在院子里等她一起。

    苏蔚蓝瞄了一眼,不经意的看到陈景河手上的茧子,有些还破了。

    明明是拿笔的手,现在却要干农活?

    要是他能一直专注学习,发展他的能力,一定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苏蔚蓝抿紧嘴唇,独自去厨房提上水跟晌午在地里要吃的饼子:“你这几天别下地了。”

    陈景河愕然:“为什么?”

    “你在家看书就是。”

    陈景河眉头微皱,声音低了两分:“我虽然干得慢,但多一个人你就少干一分,少辛苦一分。看书的事不耽误上工。”

    苏蔚蓝觉得这人犟。

    但文人管这个叫风骨,陈景河是个有风骨的人,不想靠人养。

    她叹口气,把话掰开了说:“你去地里能干多少,有我干得多吗?地里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差,但是读书的事儿上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可就差得远!”

    陈景河还想说,苏蔚蓝语速加快:“陈景河,你是个有才华的人,我知道你要是好好读书,未来肯定大有出息,能为国家做出贡献。到时候咱们国家富强起来,不仅我不用吃苦,大家都用不着吃苦,那才是大好事,比你这会儿去地里干苦活有用的多。”

    “你应该珍惜时间,把你的时间用在该用的功夫上!”

    苏蔚蓝语气果决坚定,充满希望,好像十分笃定陈景河未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这份信任甚至超过了陈景河对自己的信任。

    陈景河坚持的神情逐渐融化。

    “……谢谢你,蔚蓝。”

    陈景河看苏蔚南的眼神带着些热度。

    “要真谢我,就好好儿学习。我走了。”

    苏蔚蓝提着一篮子的东西快步离开。

    今天也是一天的忙碌。

    地边上的麦子已经割好,垒起了高高一排麦堆,等着被拖走,一起脱谷。

    村支书在地里巡视一遍后,背着手站在田头发愁的叹了口气。

    “今年这收成倒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收上来的粮食交完公粮后还能剩多少,咱们村儿的人口也多到时候分下去,能轮到每个人头上的口粮没剩多少。队里也没结余,唉,日子不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