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出租屋。
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我过来。”
宋智和叶凌渊的关系，说起来也挺奇怪的。
两个人抢单王抢得你死我活，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一，后天又换回来，后台数据里两个人咬得很紧，谁也不让谁。
按理说这种竞争对手，见面应该互相甩脸色才对。
但他们俩不是，见了面反而能聊几句，偶尔还在路边蹲著一起吃个盒饭。
宋智觉得叶凌渊这人话不多，不烦人，最重要的是——叶凌渊从来不问他以前的事，不问他为什么送外卖，不问他为什么瘦成这副德行，不问他在苏记干过什么。
叶凌渊不问，宋智也不问。
两个人就这么处著，一个以为对方只是个送外卖的，另一个也以为对方只是个送外卖的。
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名、不知道对方住哪、不知道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
加了微信，聊天记录里最多的就是“出来吃饭”“在哪跑单”“今天单王是谁”。
简单，干净，不累。
宋智有时候觉得，叶凌渊可能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
不是那种推心置腹的朋友，是那种“你也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咱俩凑合著一起不容易”的朋友。
就是感觉他手段挺强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居然能在别墅区那边稳定抢单！
要知道那边的单价，听说贼高！
可惜了，要是自己能抢到，那一天不得挣老多钱了。
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关系，反而还更加亲密。
他说不上来那叫什么，但每次叶凌渊找他，他都不拒绝。
所以叶凌渊说“我过来”，他就回了个“行”。
不到半小时，门被敲响了。
宋智去开门，叶凌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两份盒饭，一个装着几罐啤酒。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比宋智好不到哪去。
“前单王，吃了吗？”
叶凌渊问。
宋智表情一僵，摇了摇头，侧身让他进来。
“没有，今天没胃口。”
叶凌渊进去，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盒饭。
一份青椒肉丝盖饭，一份番茄鸡蛋盖饭，都还冒着热气。
他把青椒肉丝那盒推到宋智面前，自己拿起番茄鸡蛋的，掰开一次性筷子，扒了一口。
宋智坐下来，拿起筷子，没吃。
他看着叶凌渊，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过了几秒，又动了。
“叶凌渊。”
“嗯。”
“你最近在市区那边跑单，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叶凌渊扒饭的手顿了一下：“谁？”
宋智张了张嘴，想说“苏白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叶凌渊他就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认识苏白栀这种顶级世家大小姐，真以为他是自己啊，还有系统的帮助。
更有点尴尬的事，自己现在也只是一个跑外卖，虽然在心里已经把苏白栀当成了朋友，但两人的差距也挺大的。
现在说出来，怕叶凌渊跟那前台一样，也会嘲讽自己。
他说出她的名字，叶凌渊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变态吧。
一个大男人，天天在人家饭店门口转悠，盯着人家看。
他换了个说法：“就苏记那个老板的女儿，你见过吗？”
叶凌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
苏白栀他当然认识，那个恶毒的女人，除去楚阳泽，就是她对自己下手最狠了。
明明自己才是真少爷，流落在外，偏偏对方把错都怪在了自己身上，认为是我破坏了楚阳泽的生活。
简直就是可恶！
但面对宋智的询问，他有些犹豫了。
“那边的单，不都是你在送吗？我都没怎么去过。”
他没问宋智问这个干嘛，也没说知不知道，开口反问。
他放下筷子，拿起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口。
“没见过，她那种人，不会在路边出现。”
顿了顿，接下来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了一遍。
“楚阳泽去风城了，楚沐汐也去了，楚家的人也要走了，她大概也不会在外面待着。”
想着这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攥紧了筷子的宋智，发现他指节发白，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兄弟，你认识她？”
宋智的手指在筷子上攥了攥，喉结滚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说的，但话都到这儿了，再咽回去显得自己心虚。
他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语气端著，像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认识。我跟她算是朋友吧。见过几次面，聊过几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不自觉挺直了一点。
叶凌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难形容，不是笑，不是惊讶，是一种“你逗我呢”的复杂。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咽下去，把罐子往桌上一顿。
“朋友？”
叶凌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你跟她？”
宋智被他那语气刺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嘴上还是硬著：“怎么了？不行？”
叶凌渊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上扯了扯，但眼睛没弯，像是在忍什么。
“不是不行，是你不懂她。苏白栀那个人，表面看着温柔善良，实际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
“她不是什么好人。”
宋智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意思？”
叶凌渊没看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还是那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她对谁都笑，笑起来跟真的一样，但你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笑的时候，可能已经在想怎么把你踩下去了。”
宋智的脑子嗡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