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轮硕大的血色圆月挂在天地之间,象是在木卫二上看木星。
巨物恐惧感压迫着胆敢直视血月的人,让范恩的心脏迅速跳动起来。
而他的脚下却是一望无际,淹没脚背的黑水。
黑水仿佛一面黑色的镜子,将天空中的血月倒映出来。
一亮一暗的两轮红色血月相互交映,象是神只的一双眼睛。
世界唯有红黑二色,宛如一切寂灭的尽头。
“好……好难受……”
范恩喘着粗气,用右手抓住左胸上的皮肉,渐渐跪在黑水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象是被巨锤砸击一样,每一块肌肉和体液,似乎都在外冒。
“呼!呼!呼——”
范恩感觉到自己的神志在逐渐丧失,身体中在不断的往外冒出尖锐的毛发。
自己的脸也也在变形,向着狼的型状转化。
他的双眼变得愈发猩红,双手的指甲也更加尖锐,皮肤在变硬变黑。
“我……我是谁?”
“这是我?”
范恩望着黑水中自己新形象,非常迷茫。
那是一颗纯粹的野兽头颅,象是狼头,但脖子上却装满了茂密的黑毛,如同是狮子一般。
猩红的眼睛中全是暴戾,象是一个疯狂的变态杀人狂。
范恩缓缓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全部变成鲜红色,而一个个黑色的模糊人形,正从四面八方向他冲来。
这些人影手上都拿着草叉,镰刀,锄头等武器,嘴里还叫嚷着‘杀死那头野兽’,‘都是它害的!’‘还我母亲命来!’
……
“不是我!”
“我不是野兽!”
范恩看着围攻而来的人,反驳道。
但他的反驳,招来的却是更加肮脏的辱骂和羞辱。
噗嗤!
“去死吧!野兽!”
一只草叉的前端插进了范恩的胸中,他看着胸口上流出的红色鲜血,裂开嘴对着黑影说道:
“你们看,我的血是红的。”
黑影根本不理范恩。
噗嗤!
噗嗤!
“去死!怪物!”
“都怪你!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红色!你的血是黑色,臭的!”
范恩听着众人的辱骂,感受着身体的伤痛,怒吼道:
“我不是!我不是!”
“你们!你们才是野兽!”
“杀死你们!”
“杀死你们!”
“你们人都是黑色,血也肯定是黑的!”
怒火吞没了范恩最后的理智,他扬起了尤如小刀般长的利爪,亮出宛如匕首的尖牙。
血与肉开始分裂,洒落,掉在漆黑的水面上。
但无论有多少,融入黑水中的血肉,都无法让它发生变化。
呼!
咚!咚!
噗嗤!
手,耳朵,脚,舌头,眼睛,头皮,骨骼,毛发……
那些黑色的人影在范恩面前,变成了一块块,一片片。
但无论他如何屠杀,这些人就象是毫无恐惧的野兽一样,除了惨叫外,依然在向范恩刺出武器,并不断地辱骂他。
“啊!”
“该死!他居然敢反抗!”
“大家上!”
“杀了他,月神才会原谅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
无尽的厮杀,与漫天的血肉毛发,尤如磅礴的大雨。
将范恩与那些黑色人影淹没。
不知杀了多久,范恩突然感觉有些疲劳。
他不顾身上扎着三把草叉,两把镰刀等武器,低下头看着黑色人影掉在黑水中的血肉,低语道:
“你们才是野兽,你们的血和肉都是黑的,掉到这里面丝毫没有改变!”
范恩再次仰起头,杀戮的欲望愈发高涨。
而他则开始享受骨肉在自己的尖牙和利爪间,不断撕裂和掉落的感觉。
……
“恩?”
现实中,已经苏醒的卡佳,伸了个懒腰后,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有淡淡血腥味的风衣。
但风衣上却有淡淡的玫瑰花香,还有一些男人的阳刚味。
“完啦!我又喝醉了!”
“肯定在猎人阁下出糗了!”
卡佳将身上的风衣拿开,同时也感受到身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她向右边一看,便发现了状态古怪的范恩。
此时的范恩象是得了痢疾打摆子一样,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斗,额头上留下汗珠。
可更诡异的是。
范恩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却没有一点神采,嘴里还低语着分辨不清的话。
这般诡异的场面,让卡佳吓了一跳,体内残存的那点醉意消失不见。
她刹那间有些慌神,双手扶住范恩的肩膀轻轻摇晃,呼唤道:
“猎人阁下!猎人阁下……”
可一连呼唤了二十多声,范恩也丝毫没有反应。
“怎么办!怎么办!”
“想想!仔细想想!”
“老师他们都是怎么教的!”
“恩……我得看看!”
卡佳从口袋里取出十几张卷成一团,皱皱巴巴的干草纸。
她一个个翻过去,辨认着自己的字迹,最后终于抽出来一张,仔细阅读道:
“脸色发白,嘴中无名低语,唤之不醒,便是梦魇。”
“此时的猎人非常危险,轻则丢失大部分理智,重则堕入诅咒梦境。”
“解决办法,办法是……令其平躺,头……头枕自己的大腿上,随后颂唱清醒之歌。”
卡佳脸颊发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粗壮的大腿,表情有了些不自信。
可她看到陷入梦魇中,痛苦万分的范恩,咬了咬牙后,将范恩的脑袋扶到自己的大腿上。
喘了两口长气后,卡佳将左手手掌放在范恩的额头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婴儿拳头大小的铸铁铃铛。
卡佳将铃铛放在范恩的耳朵边轻轻摇晃起来。
略显刺耳的铃声让范恩颤斗的身体平静起来,但他的肌肉还是很紧绷,眼睛也变得更红了些。
卡佳张开嘴,准备唱清醒之歌。
但下一秒,她就满头大汗,低声道:
“曲调我记得!”
“那些词怎么想不起来了!”
“找找!对!我肯定记在纸上了。”
卡佳一边按照节奏摇着铃铛,一边继续在那卷草纸中翻找。
可她翻了一遍又一遍,却发现那张记载着歌词的草纸确实是丢了。
卡佳看着面前的范恩,发觉他的身体开始发凉,将那些草纸丢到一边,眼神中露出坚毅的光芒,对着范恩唱道:
“fai ri du la thi ”
“do li pua na vo li“
“pi na so i ni set“
“dai na fun su lo! bon“
……
正在梦境中厮杀的范恩,突然听到一阵声音越来越大的女声清唱起一首歌。
这首歌没有词,只有奇怪的拟声词,用来表示节奏与音调。
听到这首歌的范恩,感觉自己象是被硬控住,忍不住吐槽道:
“好难听,怎么唱歌的人连歌词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