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马车车轮碾压着红黄色的树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最前面拉车的‘狼’外表俊朗威武,它身上散发着银光,与车厢上的四盏银灯一起,在昏暗的血雾中拖拽出五道并行的银辉。
五道银光象是一颗巨大的子弹,撞在遍布血色鬼手的血雾中,撕破了昏暗的世界。
老八放缓正在奔跑的四肢,最后停在一面树立着黑褐色尖刺的石墙旁。
它长长的耳朵竖起来,听到了车厢门打开的声音,以及三个人跳下马车的声音。
其中最前面那个人的脚步声很沉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传递到它身上。
老八脸上‘威严’的表情立刻变了。
它吐出舌头,露出狗相,扭过头冲着自己的主人笑。
在它的瞳孔中,倒影出了范恩的样貌。
身形高瘦的范恩穿着一套咖色的呢子风衣,上面沾了些血迹,里面白色的衬衣,还有背带裤,看起来不合身。
但这套猎人制服却让不怎么强壮的范恩看起来充满了压迫感。
他的上半张脸被圆顶宽沿帽挡住,露出一双泛着淡淡红色的瞳孔,镇定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范恩的下半张脸却很消瘦,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但最让人感到困惑的是,打扮算得上单薄的范恩,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一把一米二长的锯肉刀。
如此组合虽然怪异,但却让身为猎人的范恩,充满了一种对还算是‘野兽’的老八强大的震慑力。
至于主人旁边那个亚麻色双辫子,穿着淡蓝色补丁裙的姑娘,则让它轻微呲了下牙。
老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范恩,目光逐渐从他的身上定在了那顶有些破旧的帽子上。
它‘智慧’的双眼中出现一丝疑惑,总觉得自己现在的主人,似乎陪伴它很久很久了。
范恩的手放在了老八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乖!路上辛苦了。”
老八舒服地眯起眼睛,顶着主人的手,满脸享受的哼唧起来。
范恩揉了两把狗头,觉得老八这个魂兽的狗头摸起来非常的舒服。
不象是真狗那样比较硬,反而柔软的象是棉花。
他解下魂铃,释放出小奶狗形态的老八,看着它围在自己脚边转圈,紧锁着的眉毛舒展了起来。
顺便,他还把那个有20格物品栏的驮袋放在了老八身上。
大大的驮袋贴在老八的身上后,立刻变小并服帖。
看着老八象是穿上了一个带口袋的小马甲,范恩微笑道:
“这看起来,倒是有些象城里的狗。”
又摸了摸老八的狗头后,范恩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地方在枫叶堡的西边,从这望去,就能看到阴影中的枫叶堡。
而带着黑色尖刺的石墙内,貌似是花园,也算是枫叶堡比较偏僻的地方。
‘马车这套系统是真不错,可以停留在安全的地方,不用让我一来枫叶堡就立刻战斗。’
范恩很满意,但随后他就看向卡佳身侧身体有些颤斗的劳达:
“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
劳达身体虽然缩着,看着有些害怕和猥琐,但还是坚定道:
“枫叶堡俺跟着师傅进去修缮过,里面的地形俺很熟,而且这是救乡亲们,我也有一把子力气能帮忙!”
“恩!甜井村的男人倒都是有种的!”
范恩欣赏的看了劳达一眼,随后对旁边垫着脚朝花园里看的卡佳说道:
“看着点他,回头找到什么武器,给他拿一把。”
“好!”
卡佳的眼神没从花园里移开,她问道:
“咱怎么进去?”
范恩看向劳达。
劳达微微挺起胸膛,笑了下,说道:
“这里有一扇暗门,跟我来。”
范恩与卡佳跟上他走了大约100米后,看到了一片颜色偏淡的石墙。
劳达走到这面墙前,敲了几下后,却发出了木板一样的沉闷声。
他朝着范恩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
“就是这,弗朗斯爵士的这座枫叶堡是继承自祖先的,他这人不象别的贵族那么奢靡,所以有些花园的石墙就让我和师傅用画了画的木板来代替。”
说着,劳达就推开这面木板墙,让范恩和卡佳先进去。
范恩弯腰进去后,发觉没危险,就拉着卡佳也进来。
他眯着眼向前方看去,发现枫叶堡的花园维持得还不错,很象他在电影里见过的那种欧式小迷宫花园。
花园中那些灌木花丛修剪得很整齐,看上去象是相互错位的弧形墙,中心的位置有一盏两米多高的金属银血灯。
银血灯散发着辉光,驱逐着血雾,将花园护在光芒中。
不过由于遮挡,范恩也看不清里面具体的结构。
转过头,他看到卡佳直接蹲在地上,象个仓鼠似的左顾右探。
老八则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摇头晃脑地,看来是察觉到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
放好木板墙后,劳达也弯着腰走来到范恩身后,指着前方说道:
“花园的前面就是马场,再往前就是马厩,然后就是枫叶堡的后门,这一路上都有银血灯照耀,比较安全。”
范恩点头道:
“那就按这个线路走,你们俩跟着我,老八你留在后面警戒。”
范恩依然半弯着腰,贴着绿植墙向花园中走去,卡佳和劳达紧随其后,老八则缀在后面,护卫队伍的安全。
在劳达的指路下,范恩他们很快就来到靠近花园中心的位置。
老八到了这后,看着花园的中心,立刻发出低吼声。
范恩神色冷峻,抽出锯肉刀,并给了卡佳一个眼神。
见习修女一手握住银血灯,一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斩骨刀。
旁边的劳达看到卡佳这幅举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说不上来。
他虽手无寸铁,但也摆起拳头。
放缓脚步,走了三米后,范恩就到了花园中心。
花园中的银血灯旁,有一座白色石头雕刻的小型喷泉,中心有座石象。
石象模样憨态可掬,是一个躺在弯月中的赤裸小男孩,正在朝喷泉盆中尿出弧形的水。
在靠近马场的方向,有一张刷着绿漆的铁质长椅,上面坐着一位垂着头,衣着考究,留着棕色短卷发的男人。
他的左手上放一块外壳破碎的金怀表,无声无息的坐在那里。
这人的下巴处流出已经半凝固,开始拉丝的黑色血浆,顺着他白色的花领衬衣,一直滴到长椅下面。
而在这位‘不幸者’的脚边,则有一把燧发枪。
从现场看,这人是自杀的。
但范恩还是走上前,用锯肉刀抬起自杀者的脑袋,看看他究竟是谁。
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范恩面前,他年龄在六十岁以上,脸型圆润,下巴处有一个血洞,子弹从这里打进,角度并不直,穿过额头轰出了一个大洞。
部分脑花和一只眼睛都消失不见,范恩看向旁边的绿植墙,发现死者缺失的脑组织正和一些颅骨碎片挂在那。
脑袋烂成这样,容貌不太好辨认,范恩便准备掏掏对方的口袋,看有没有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的劳达,传来一声惊惧的低声尖叫:
“伊桑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