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七月，曼彻斯特。
新赛季集训第一天。
叶凡走进训练基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他是第一个到的。
换了装备，走上训练场，一个人开始跑圈。
这是他的习惯——提前半小时到，一个人热身，一个人触球，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草皮上，听自己的呼吸声。
跑了三圈，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是席尔瓦。
“这么早？”
叶凡停下来，擦了擦汗：“睡不着。”
席尔瓦笑了：“新赛季综合征？”
叶凡没回答。
他确实睡不着，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期待。
上赛季拿了三冠王，英超金靴，欧冠金靴。但还不够。
门德斯昨天发来一条消息——金球奖候选名单下个月公布。
他没回那条消息。
不是不想回，是想用行动回。
“叶凡。”席尔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新赛季有什么目标？”
叶凡想了想：“六冠王。”
席尔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喜欢。”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开始训练。
上午十点，全队会议。
佩莱格里尼站在战术板前，看着所有人。
“上赛季，我们拿了三冠王。很好。但这个赛季，我们要拿更多。”
他转身，在战术板上写了一个数字——6。
“六冠王。英超、足总杯、联赛杯、欧冠、社区盾、世俱杯。所有能拿的，全拿。”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眼睛亮了，有人攥紧了拳头。
佩莱格里尼扫了一眼所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干。”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叶凡坐在更衣室里，拿着手机。
迪丽娜尔发来一条消息：“第一天集训怎么样？”
叶凡回：“累。”
她又发：“想我了没？”
叶凡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他回：“想了。”
秒回：“骗人。”
叶凡没解释，拍了一张更衣室的照片发过去。
空荡荡的柜子，地上散落的球鞋，墙上挂著的球衣。
她回：“好乱。”
叶凡笑了，回了一个字：“嗯。”
她又发：“你今天训练认真吗？”
叶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教练说今年要拿六冠王。”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叶凡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六冠王？那是不是要拿很多奖杯？”
叶凡回：“六个。”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更轻了，像怕被人听见：“那你拿了奖杯放哪儿？”
叶凡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公寓里那些奖牌都扔在抽屉里，欧冠奖杯复制品放在茶几上当摆设。
她好像知道他不会回答，又发了一条：“等我来了帮你收拾。”
叶凡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叶凡躺在床上，手机又亮了。
是她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本剧本，封面写着《烈焰》两个字。
配文：“新戏，明天开机。”
叶凡回：“什么角色？”
她说：“女主角。一个很酷的女律师。”
叶凡看着那行字，想起她说的“顶峰相见”。
他回：“那你好好演。”
她回：“你也是。好好踢。”
叶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赛季第一场，你来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哭的表情：“来不了。开机第一个月，请不了假。”
叶凡看着那个哭的表情，有点失落，但很快压下去了。
他回：“没关系。我踢完给你打电话。”
她回：“好。”
又发了一条：“叶凡。”
“嗯？”
“你拿了六冠王，我就来看你。”
他回：“那你准备好机票。”
她发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然后说：“晚安，姑爷。”
叶凡回：“晚安，娜尔。”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新赛季，新目标。
六冠王，金球奖，还有她。
窗外曼彻斯特的夜很安静，他闭上眼睛，嘴角翘著。
明天还要训练。
六冠王不是喊出来的，是踢出来的。
从明天开始，一场一场踢。
一周后，赛季第一场比赛，社区盾杯。
对手是阿森纳。
叶凡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和上赛季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五万人的欢呼，不一样的是他的心情。
他不紧张了。
他只是想赢。
“叶凡。”孔帕尼走过来。
叶凡看着他。
“新赛季，第一个冠军。”
叶凡点头。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声音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东看台第三排。
空的。
她在北京拍戏。
他收回目光，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哨声响起。
第十五分钟，叶凡进球了。
席尔瓦的直塞，他反越位成功，面对门将，轻轻一推。
球滚进球门的那一刻，他站在原地，没有滑跪，没有狂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东看台第三排。
空的。
但他知道她在看。
他对着那个方向，比了一个心。
电视转播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解说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叶凡这个动作，是给谁的？我们都知道。”
迪丽娜尔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正在片场休息。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娜尔姐，你看。”她接过来，屏幕上是他对着镜头比心的画面。
她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叶凡拿起手机，屏幕上只有三个字：“看到了。”
他笑了，回：“好看吗？”
她秒回：“心比得不太标准。”
叶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又发了一条：“下次我教你。”
叶凡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比赛结束，3比0。
曼城赢了，第一个冠军。
社区盾杯。
叶凡走出球场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她发的一条语音。
他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恭喜，第一个。”
叶凡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那句话。
他回：“还有五个。”
她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然后说：“等你。”
叶凡把手机收起来，走出球场。
曼彻斯特的夜很安静，但他心里很亮。
新赛季，第一个冠军。
还有五个。
金球奖，还在前面。
她，也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