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五年一月十二日，瑞士，苏黎世。
叶凡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苏黎世湖。
湖面上结了薄冰，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穿着定制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别动。”
身后传来声音。
迪丽娜尔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调整领带。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锁骨。
叶凡低头看着她，她没抬头，专注地打着领结。
“你紧张？”
叶凡想了想：“有点。”
她抬起头，笑了：“骗人。你踢欧冠决赛都不紧张。”
叶凡没说话。
她打好领结，退后一步看了看：“帅。”
叶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她。
两个人站在一起，西装和长裙，黑色和黑色。
然后拨弄一下头发，右手揽住她笑道：“真般配。”
她翻了个白眼，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的准金球先生，别臭美了。”
颁奖典礼在苏黎世歌剧院。
叶凡走进去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眯着眼睛，迪丽娜尔挽着他的胳膊，手心有点热。
“叶凡！看这边！”
“叶凡，第一次入围金球奖，什么感受？”
他没回答，带着她往里走。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c罗、梅西、罗本、诺伊尔，那些他在电视上看了无数遍的脸，现在就坐在几米之外。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旁边是席尔瓦。
“叶凡！”席尔瓦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看见迪丽娜尔，笑了，“你就是娜尔？叶凡天天看你的照片。”
迪丽娜尔笑了：“他看我什么照片？”
席尔瓦想了想：“演戏的。”
迪丽娜尔转头看叶凡。
叶凡没说话。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候选人的集锦。
第三名，诺伊尔。
德国门将，世界杯冠军，德甲冠军。
集锦里有他的扑救，他的出击，他的大脚开球。
全场鼓掌。
第二名，c罗。
葡萄牙人，西甲冠军，欧洲金靴，58个进球，19个助攻。
集锦里有他的电梯球，他的头槌，他的标志性庆祝。
叶凡看着屏幕，没说话。
第一名，叶凡。
曼城，三冠王，英超金靴，欧冠金靴，英超冠军，欧冠冠军，足总杯冠军。
数据打在屏幕上——五十六场比赛，四十二个进球，二十九个助攻。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转头看他。
迪丽娜尔握紧了他的手。
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叶凡。”
全场起立。
c罗鼓掌，梅西鼓掌，诺伊尔鼓掌，所有人都在鼓掌。
叶凡站起来，迪丽娜尔松开他的手，他一个人往台上走。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比伊蒂哈德的灯光亮，比阿尔瓦拉德的灯光亮，比任何球场都亮。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全是足球世界里最顶尖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
金色的，球形的，底座上刻着“2014 ballon d‘or”。
他抬起头。
“三岁的时候，我跟我爸说，我想踢球。他说，那就踢。”
他顿了顿，“十七年过去了，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努力，是因为我爸说“那就踢”的时候，没有加“但是”，让我有了成功站在这里的机会，谢谢您，我最爱的父亲。”
台下有人笑了。
他继续说：“同时也谢谢曼城，谢谢我的队友们。谢谢席尔瓦，没有你的传球，我进不了那么多球。”席尔瓦在台下鼓掌。
“谢谢门德斯先生，你教会我怎么当一个职业球员。”门德斯坐在角落里，点了点头。
“再次谢谢我的父母。你们让我知道，有人支持是什么感觉。”
他停了一下，看着台下。
迪丽娜尔坐在第一排，仰著头看他。
“还有一个人。”
他说，“她教会我一件事，有人陪着，路才不会走偏。”
他看着她的方向，“谢谢你来看我踢球，娜尔。”
迪丽娜尔坐在那里，眼眶红了，但她在笑。
全场又鼓掌了。
叶凡回到座位的时候，迪丽娜尔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奖杯放在膝盖上，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动。
台上在放音乐，台下在聊天，但他们什么都没听见，只有彼此。
那天晚上，叶凡躺在床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
她躺在他旁边，侧着身看着他。
“叶凡。”
“嗯？”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我录下来了。”
叶凡愣了一下：“录下来干嘛？”
她笑了：“等你老了放给你看。”
叶凡也笑了。
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恭喜你，金球先生。”
叶凡摸了摸被亲的地方：“你刚才在台下就想亲了吧？”
她脸红了：“你怎么知道？”
叶凡没说话。
她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叶凡伸手，把她拉回来。
她靠在他怀里，没挣扎。
窗外，苏黎世的夜很安静。
他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娜尔。”
“嗯？”
“你说过，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嗯。”
他低头看着她：“我到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这不是最高的。你还会更高。”
叶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手机亮了。
是席尔瓦发的消息——
“金球先生，恭喜你。但明天训练别迟到。”
叶凡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苏黎世的月亮很圆。
她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
他闭上眼睛，金球奖，他拿到了。
她说得对，这不是最高的，他还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