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六月三十日，索契。
世界杯淘汰赛的大幕正式拉开，不同于小组赛的试探与周旋，这里只有一条残酷的法则。
赢，继续向前；
输，即刻回家。
菲什特奥林匹克球场再次成为焦点，四万七千名观众将看台填得水泄不通。
红绿相间的葡萄牙方阵与天蓝底色的乌拉圭军团遥遥对峙，助威声浪一层高过一层，空气里都弥漫着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息。
叶凡站在幽暗的球员通道里，耳边是场外越来越狂暴的呐喊，心脏随着鼓点重重敲击著胸腔。
对面不远处，站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对手，苏亚雷斯、卡瓦尼、戈丁。
尤其是戈丁，那个两年前在欧冠赛场凶狠飞铲、让他一度因伤离场的乌拉圭铁卫。
叶凡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右膝，伤口早已愈合，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每次目光撞上戈丁，膝盖旧伤处总会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发痒，那是刻在记忆里的对抗印记。
“叶凡。”
沉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叶凡抬头，看见c罗走到自己身边，队长袖标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别想别的，就踢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叶凡重重点头。
通道尽头的灯光骤然亮起，如同舞台拉开帷幕。
两队球员并肩踏出通道，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声浪吞没，比小组赛更加狂野、更加疯狂的欢呼与口哨炸响全场。
乌拉圭球迷敲打着厚重的皮鼓，节奏铿锵如战鼓；
葡萄牙球迷高唱着队歌，歌声整齐而嘹亮，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
裁判员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葡萄牙率先开球，上来便展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第一次推进就直接压过半场，气势汹汹。
叶凡主动回撤到中场接应，c罗顶在最前线充当尖刀。
第五分钟，葡萄牙赢得角球。
c罗后点力压防守队员甩头攻门，角度刁钻，却被乌拉圭门将穆斯莱拉稳稳按在怀中。
穆斯莱拉大脚开球发动反击，苏亚雷斯在前场奋力争顶，佩佩及时上抢破坏，才勉强化解第一波冲击。
第十分钟，叶凡在中场拿球，戈丁立刻如影随形贴了上来。
乌拉圭人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叶凡腰侧，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构成犯规，却不断干扰着他的重心，让他难以从容转身。
叶凡没有硬拼，顺势将球分给c罗，后者稍作调整直接拔脚远射，足球稍稍高出横梁。
。皮球长时间在乌拉圭半场流转传递，队员们耐心寻找著突破口，可无论怎么穿插跑位，始终无法真正打穿禁区。
戈丁与希门尼斯组成的乌拉圭中卫组合，如同两尊镇守城门的巨石雕像，站位稳固、补位及时、对抗凶狠，任凭葡萄牙如何冲击，都牢牢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第二十三分钟，叶凡在禁区前沿拿球，正准备转身突破，戈丁猛地从侧面滑铲而来。
叶凡下意识起跳躲避，足球还是被干净利落地铲走，裁判员却示意比赛继续。
乌拉圭抓住机会发动快速反击，苏亚雷斯带球奔袭半场，精准横分给卡瓦尼，后者起脚传中，苏亚雷斯门前抢点头槌攻门，帕特里西奥反应神速，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第三十分钟，葡萄牙再次卷土重来。
c罗左路拿球，连续内切晃开角度起脚射门，穆斯莱拉奋力扑救将球挡出，皮球弹向禁区。
叶凡拍马赶到准备补射，可戈丁的启动比他更快半步，抢先一步大脚将球解围出危险区域。
第三十五分钟，叶凡禁区内争抢位置，再次被戈丁强硬放倒，裁判员依旧没有吹罚犯规。
叶凡坐在草皮上，抬眼看向戈丁，对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他没有理会，撑着地面自己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服与倔强。
第四十分钟，葡萄牙再次获得角球机会。
c罗将球开至前点，佩佩高高跃起头槌攻门，眼看就要越过门线，戈丁竟在门线上飞身将球顶出，完成一次极限解围。
可命运就是如此残酷。
足球刚落到禁区外，乌拉圭中场托雷拉拿球，不做任何调整，直接一脚精准长传打向葡萄牙防线身后。
此时葡萄牙后卫全线压上，后场大片空当暴露无遗，佩佩与冯特都来不及回追。
卡瓦尼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之势，面对出击的帕特里西奥，冷静推射远角。
足球应声入网！0比1！
乌拉圭球员疯狂冲向场边，替补席更是一拥而上冲进场地庆祝。
叶凡站在中圈，看着被队友团团围住的卡瓦尼，目光转向场边计时器，第四十一分钟。
整整四十分钟，他们压着乌拉圭狂攻不止，控球占优、场面占优，却一球未进；
而乌拉圭仅仅一次反击，就洞穿了葡萄牙的球门。
c罗走到他身旁，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不甘。
“还有时间。”叶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c罗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上半场补时三分钟，葡萄牙全线压上疯狂进攻，可乌拉圭全员退守禁区，摆出铁桶阵死守到底。
第四十五分钟，叶凡禁区外突施冷箭，足球稍稍偏出。
随着裁判员哨响，上半场结束。
叶凡低头走进球员通道，经过乌拉圭更衣室门口时，里面的欢呼、呐喊与大笑声清晰传来，刺耳又扎心。
他推开葡萄牙更衣室的门，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沉默地坐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主教练桑托斯站在战术板前，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
“上半场，我们踢得很好，创造了足够多的机会。他们只靠一次反击就进球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下半场，继续这么踢，保持强度，保持耐心。他们的防线撑不了多久！”
叶凡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心绪纷乱。
c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开门见山：“你怕戈丁？”
叶凡猛地抬头：“不怕。”
“那你为什么躲？”
叶凡一时语塞。
c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拿球的时候，一直在想他会不会铲你。别想。拿球就过，直接过他！”
说完，c罗站起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其他队员。
下半场易边再战。
葡萄牙开球，叶凡第一次触球，戈丁便再次贴身紧逼，眼神凶狠，气势逼人。
这一次，叶凡没有选择分球。
他转身，正面面对戈丁。
乌拉圭铁卫的目光死死锁在足球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下脚。
叶凡左脚将球往左轻轻一拨，戈丁立刻伸脚封堵，叶凡却瞬间将球拉回，往右猛地一扣，穿裆！
戈丁完全没料到这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叶凡从他身旁飞速掠过，带球直冲禁区。
希门尼斯急忙补位，叶凡一脚横传找到c罗，c罗跟进射门，穆斯莱拉再次神奇扑救，将球拒之门外。
叶凡站在禁区内，看着被扑出的足球，没有懊恼，没有低头，只是转身稳步回防。
经过戈丁身边时，他没有丝毫避让，径直向前走去。
比赛还有整整四十五分钟。
落后一球，足够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