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二月,马德里寒意未消。
欧冠淘汰赛抽签结果出炉的那一刻,叶凡正在理疗室进行枯燥的恢复训练。
皇马抽到了曼城——他效力四年、视作半个故乡的老东家。
席尔瓦、孔帕尼、阿圭罗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可以毫无顾忌开玩笑的人,转眼就要站在对面。
门德斯发来消息:“抽到曼城了。”
叶凡只回了一个字:“嗯。”
“什么感觉?”
他沉默片刻,敲下两个字:“奇怪。”
“叶凡,好好踢,其他的事情,我会努力帮你解决的。”
“好”
比抽签更让人窒息的,是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更衣室。
进入新年,矛盾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像伤口一样越裂越深。
尽管在十二月,叶凡凭借上赛季的三冠王和炸裂的个人数据,拿下他人生中的第四座金球奖。
可...金球先生的光环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阿扎尔在公开场合一次次强调自己最适合左边锋,媒体整日炒作“叶凡与阿扎尔无法共存”,仿佛球队所有问题,都成了位置之争的附属品。
叶凡始终沉默。
他依旧按时训练、拼命比赛、努力进球。
一月西甲三胜一负,他一人轰入五球,可更衣室里的空气依旧冰冷。
每个人都在踢属于自己的足球,没人愿意为队友多跑一步,没人愿意为整体牺牲一点。
齐达内把战术板画了一遍又一遍,可一踏上球场,所有人依旧各怀心思,像一盘散沙。
他能做的,只有独自撑著。
二月二十六日,伯纳乌球场。
球员通道里,灯光惨白。
曾经的中场大哥,如今的对手。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彼此。
有些东西,从球衣颜色换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比赛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压制。
曼城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传球流畅、跑动积极、彼此信任。
而皇马,则像十一个临时拼凑的陌生人。
上半场第4分钟,热苏斯破门,0-1。
第30分钟,德布劳内点球命中,0-2。
叶凡在前场拼命穿插、反复拉扯,跑出一个又一个空位,可皮球始终到不了他脚下。
要么被队友无视,要么传到一半就被截断,他像一个被孤立在前场的孤魂。
下半场,皇马勉强找回一点气势。
第60分钟,叶凡在禁区前沿轻巧做球,助攻本泽马扳回一城。
可仅仅过了18分钟,曼城再入一球,1-3。
叶凡站在中圈,仰头望着刺眼的比分牌。
他在曼城四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对手的身份,在伯纳乌被曾经的队友打得如此狼狈。
终场哨响,席尔瓦走了过来。
两人轻轻握手,没有多余的话。
老队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惋惜,转身离去。
赛后的更衣室死寂得可怕。
齐达内站在战术板前,沉默了很久,最终只留下一句:
“次回合,去曼彻斯特赢回来。”
没有人应声,没有人抬头。
连一句象征性的回应都没有。
三月十七日,曼彻斯特。
伊蒂哈德球场。
叶凡站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球员通道里。
这里的宽度、灯光、甚至空气中淡淡的草皮气味,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可这一次,他身披纯白球衣,不再是那个蓝月亮的26号。
走出通道的瞬间,大屏幕上赫然打出他的照片——
皇马7号,前曼城26号。
看台上响起的不是嘘声,而是掌声。
成片的蓝色旗帜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叶凡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熟悉的颜色,心口微微发闷。
但比赛,却比主场更加惨烈。
开场仅4分钟,斯特林破门,总比分1-4。
皇马被迫大举压上,身后彻底空了。
第10分钟,斯特林再入一球,总比分1-5。
叶凡站在中圈,看着曼城球员相拥庆祝。
那一幕如此熟悉,曾经的他,也是穿着蓝色球衣,在这片场地上这样欢呼。
第28分钟,皇马角球。
克罗斯传至前点,拉莫斯头槌后蹭,球落向后点。
叶梵高速插上,腾空头槌破门。
1-2,总比分2-5。
他没有庆祝,径直从球网里捞出足球,转身跑向中圈。
经过斯特林身边时,对方看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下半场,皇马近乎疯狂地反扑。
第55分钟,叶凡再次送出助攻,本泽马破门,2-2,总比分3-5。
可微弱的希望,很快被曼城彻底碾碎。
第68分钟、75分钟、90分钟,曼城连入三球。
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比分定格在2-5,总比分4-8。
欧冠,出局。
叶凡独自站在伊蒂哈德的草皮上,低着头。
四周是蓝色的人浪,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踏上这里的青涩,想起亮相仪式上的掌声,想起六冠王赛季的狂欢,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
恍如隔世。
他缓缓抬头,望向看台高处。
迪丽娜尔就在那里,坐在曼城球迷区,穿着他那件旧的26号球衣。
她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四目相对的一瞬,叶凡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进通道。
更衣室里彻底失控。
有人红着眼眶,有人狠狠摔掉球鞋,有人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叶凡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脱下湿透的球衣,随手扔在一旁。
齐达内推门进来,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说:
“这个赛季,我们还有联赛。”
说完,他转身离开。
手机亮起,迪丽娜尔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在外面等你。”
叶凡起身走出更衣室。
通道尽头,那个穿着蓝色26号球衣的身影,正安静地等着他。
他走过去,她轻轻伸手,抱住了他。
叶凡把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长久地没有说话。
“你已经拼到最后了,独木难支。”她轻声说。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收紧手臂。
那一晚,曼彻斯特的酒店房间格外安静。
叶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手机贴在胸口。
c罗发来消息:“我在这里也被淘汰过,不是你的错。”
他回:“嗯。”
“明年再来。”
“好。”
窗外夜色深沉。
欧冠出局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不是他不够出色。
而是一支球队,只有成为一个团队,才能赢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