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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激烈冲突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坚固防线被一个十六岁少年反复撕碎,全队攻防节奏被巴萨潮水般的进攻冲得支离破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断对方的进攻脉络,打乱巴萨全队的进攻心气,彻底掐断那个少年源源不断的冲击力。

    亚马尔再度在右路持球,雷尼尔多的上抢早已脱离单纯防守的范畴,裹着浓烈的报复意味,阴冷的气息如同地底渗出的寒雾,死死缠上少年单薄的身躯。

    每一次触球都要承受凶狠的身体对抗,每一回变向突破,身后总有手臂横亘阻拦。

    可亚马尔没有半分退缩,脚下依旧不停奔跑,眼底沉淀著远超同龄人的镇定,他已然踏入独属于自己的进攻节奏,站在了从未触及过的赛场高度。

    比赛第四十二分钟,中场佩德里稳稳控住皮球,轻巧分边输送右路。

    亚马尔贴紧边线停下来球,雷尼尔多转瞬便凶狠贴身上前。

    这名马竞左后卫心底压抑许久的戾气彻底绷到临界点,如同一根拉伸至极限的弹簧,随时会以失控的方式骤然爆发。

    亚马尔隐约察觉到对方眼底的凶狠,却不愿就此放弃进攻机会。

    他脚尖轻拨皮球往底线方向趟,压低重心微微前倾,准备沿外线加速完成超车。

    视野里整片翠绿色草皮飞速向后倒退,可下一秒,一股钻心剧痛猛地从脚踝炸开。

    雷尼尔多一记侧滑铲直奔人而去,鞋底锋利的鞋钉完完全全刮擦在亚马尔细嫩的脚腕,宛如生锈钝刀狠狠划开皮肉。

    少年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凌空翻转半圈,重重砸落在边线草皮上。

    四肢不受控地四下散开,像被抽走骨架的稻草人,崴折的脚踝以违背人体骨骼的诡异角度弯折一瞬,恰似狂风拦腰折断的嫩枝。

    他挣扎着想要撑地起身,脚踝传来的撕裂痛感瞬间抽走全身力气,重重跌回地面。

    一只手死死攥紧身下青草,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受伤的脚腕。

    喉咙闷著剧痛,痛呼卡在胸腔迟迟发不出来,几秒后才冲破桎梏,一声尖锐破碎的惨叫刺破球场喧嚣,仿佛金属管材被硬生生弯折断裂,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道凄厉的痛喊穿透九万人的嘈杂声浪,门前的叶凡闻声猛地回头,一眼望见蜷缩在地、抱脚哀嚎的亚马尔。

    身形一顿,下一秒如同被烈火引燃,大步狂奔冲向事发地点。

    他蹲在少年身侧,双手悬在肿胀的脚踝上空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加重伤势,转头朝着替补席的方向放声嘶吼,大半吼声被温布利夜风卷走,可核心字句清晰响彻全场:“队医!他伤得很重!”

    方才还因为这次强硬战术犯规互相击掌的马竞球员,听见这声嘶吼动作骤然僵住,如同按下暂停键一般定格原地。

    雷尼尔多独自站在一旁,摊开双手对着裁判员佯装无辜,眼底却没有半分愧疚,只剩完成目标后的冷硬漠然,仿佛一台完成既定工序、立刻切换下一流程的冰冷机器。

    叶凡的身影转瞬疾冲而至雷尼尔多面前。

    他一把拨开挡路的佩德里,伸手攥住雷尼尔多胸前球衣,狠狠将对方拽至身前,逼得老将连连后退半步。

    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怎么敢对一个孩子下这种狠脚?”

    雷尼尔多沉默不语,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片麻木空洞,仿佛在无声辩解: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是赛场博弈的必然结果。

    格列兹曼快步上前拉架,手掌死死按在叶凡胸膛奋力推搡,想要在两人之间挤出缓冲空间,急促的喊声混杂着慌乱:

    “冷静一点!别冲动!”

    可叶凡纹丝不动,攥著球衣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收紧的力道如同不断勒紧的圈套。

    科克见状直接上前推搡佩德里,佩德里脚步不稳踉跄著撞向凯恩。

    凯恩毫不退让,沉身往前一顶,魁梧身躯如同移动石墙,硬生生将科克逼退。

    德保罗紧随其后上前拉扯凯恩,后场狂奔而来的孔德径直冲进人群,红蓝与红白两队球员瞬间交织冲撞。

    冲突如同引燃的火药桶,短短数秒疯狂蔓延。

    双方球员潮水般聚拢对峙,红蓝、红白球衣纠缠成一团,推搡、拉扯、阻拦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在争执、谁在劝架。

    裁判员尖锐的哨声被漫天喧嚣吞没,像暴雨中振翅哀鸣的飞鸟,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奋力挤进人群,用力分开扭作一团的球员,只身抵挡两股冲撞的人潮。

    “全部散开!立刻分开!”

    裁判员嗓音嘶哑干涩,仿佛快要崩断的琴弦,可混乱丝毫没有停歇。

    他转身冲向冲突最激烈的区域,手探进胸前球衣口袋,先掏出一张黄牌径直亮给雷尼尔多,紧接着掏出红牌。

    然后他又转身对准情绪失控的叶凡亮出黄牌,随后是上前对峙的科克、卷入拉扯的佩德里。

    裁判员穿梭在混乱人群之中,如同不停切换信号的指示灯,一张接一张黄牌接连举起,手臂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一张张黄牌在空中翻飞,像是狂风中飘摇的警示旗,一张、两张、四张、六张,裁判员不停掏牌,仿佛在清点满载冲突的超载列车。

    另一边,亚马尔依旧静静躺在草皮上,凄厉的痛呼渐渐平息,身体不再徒劳翻滚,只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单手捂住脸庞。

    队医快步蹲在他身旁,指尖小心翼翼轻触肿胀隆起的脚踝,动作轻柔,好似触碰一块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短短片刻,少年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像被强行灌满空气的气球。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余下的痛咽回喉咙,没有再发出半分哭喊。

    他透过人群肩膀、手臂的缝隙,望向争执不休的队友,晃动的人影在夜色里交错重叠,像被狂风揉碎的树林。

    他一眼认出叶凡紧绷的背影,对方球衣早已被拉扯变形,却依旧稳稳站在冲突最前方;也看见裁判员不断高举的黄牌,一面面垂落,象征著失控的赛场秩序。

    在裁判员持续的呵斥与拉扯下,围拢的人群终于缓缓散开,对峙的球员各自后退两步。

    场边的科曼快步冲进场内,身姿矫健如同俯冲捕猎的雄鹰,第一时间蹲到亚马尔身边。队医抬头低声汇报伤情:“脚踝重度扭伤,具体损伤需要下场检查。”

    科曼垂眸看向少年肿起的脚踝,脸上依旧看不出起伏,可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沉声道:“担架,把他抬下场。”

    说罢他起身折返教练区。

    工作人员抬着白色担架入场,亚马尔被轻轻托起,单薄的身躯躺在担架上,像一截拦腰折断的嫩叶。

    他抬眼望向看台漫天红蓝旗帜,旗帜在风中翻涌,宛若一片熊熊燃烧的红海。

    担架缓缓挪向场边,途经科曼身侧时,少年听见教练低沉温和的一句宽慰:“你今天踢得足够出色。”

    亚马尔指尖紧紧攥住担架边缘,紧绷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