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杭城，猪厂大厦。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三天前，这里还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都觉得自己重新定义了“生存游戏”，觉得自己把陆云那个小作坊踩在了脚下。
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张宏坐在首位，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那是《荒野生存》上线三天后的成绩单。
【WAG总销量：1，850，000份】
这一行数字其实还算亮眼。
毕竟是大厂出品，画质好，又是免费下载（道具收费），再加之铺天盖地的GG轰炸，三天卖出一百八十多万份，绝对算是开门红。
光看这个销量，甚至可以开香槟庆祝了。
可是。
张宏的目光下移，落在第二行数据上时，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当前在线人数：72，140】
七万。
只有七万！
要知道，这可是一百八十万的销量啊！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玩家下载游戏后，进去玩了一把，甚至还没玩完一把，就直接退出了，然后再也没上线。
留存率低得发指！
“怎么回事？”
张宏把报表摔在桌子上，声音沙哑，压抑着怒火：
“一百八十万人下载，只有七万人在线？”
“而且还在掉！”
“刚才还是八万，这一会儿功夫又少了一万！”
底下的运营主管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计算机。
“张总……您看看WAG下面的评论区吧。”
“口碑……崩了。”
张宏一把夺过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
屏幕上，红色的差评触目惊心。
“什么垃圾游戏！我是来玩枪战的，不是来仿真马拉松的！”
“地图大有个屁用啊！老子跑了半个小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最后无聊退了。”
“这就叫真实？这叫折磨！”
“如果不充钱买那个加速鞋，跑得比乌龟还慢，被土豪追着打，这游戏也太黑了！”
“我错了，陆总骂得对，这就是东施效颦！”
“这根本不是大逃杀，这是‘捉迷藏仿真器’，还是必须要充钱才能当鬼的那种！”
当然，在一片骂声中，也夹杂着极少数的好评。
“我觉得还行啊，风景挺好的，适合养老。”
“这才是真实生存嘛，哪有那么多毒圈赶人？”
但这零星的好评，瞬间就被愤怒的大潮淹没了。
微博上，风向也彻底变了。
三天前还在夸猪厂“大气”、“有格局”的那些大V和路人，现在全都不说话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玩过游戏的真实玩家的吐槽。
甚至有几个知名的游戏媒体人，也看出了风向不对，连夜赶稿，发出了深度分析文章。
一篇标题为《为何绝地求生封神，荒野生存却凉了？》的文章，直接被顶上了热搜。
文章写得很犀利：
“这几天我也体验了这两款游戏。”
“不得不说，陆云是个天才。那个‘毒圈’的设计，看似不真实，但这才是大逃杀的灵魂。”
“它强迫玩家移动，强迫玩家相遇，强迫玩家在有限的空间里厮杀。”
“这就带来了紧张感，带来了节奏感。”
“而猪厂的《荒野生存》，虽然画质精美，但却自作聪明地砍掉了毒圈，还把地图做大二十倍。”
“结果就是——无聊。”
“极度的无聊。”
“一款射击游戏，如果十分钟都开不了一枪，那它画质再好也是垃圾。”
“至于那个充钱买属性的设计……更是吃相难看，直接破坏了竞技游戏的公平底线。”
“这一波，陆达工作室完胜。”
看着这篇文章，张宏的手在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天才改动”，现在成了全网的笑柄。
那个“东施效颦”的成语，象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
与此同时。
深城，鹅厂大厦。
刘总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那个媒体人的分析文章，又看了看猪厂那边惨不忍睹的在线数据。
“呼……”
刘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酒杯放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
“真的好险。”
坐在对面的天美工作室负责人老张，也是一脸的劫后馀生。
“是啊刘总。”
“幸亏咱们没急着上线，也没像猪厂那样瞎改。”
“要是咱们也觉得那什么‘真实性’重要，把毒圈砍了……”
老张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想。
要是鹅厂的新游戏也遭遇这种滑铁卢，那他们俩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刘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看来，那个陆云确实有点东西。”
“他的每一个设计，都不是乱来的，都是有深意的。”
刘总转过身，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老张，听好了。”
“咱们的新游戏《和并行动》，必须严格按照《绝地求生》的规则来做。”
“毒圈、缩圈时间、甚至枪械伤害，全部照搬！”
“一点都不要改！”
“我们就在画质和手感上做优化，用我们的技术实力碾压他。”
“千万别再搞什么‘微创新’了，猪厂就是前车之鉴。”
老张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明白！刘总放心！”
“我们已经在加班加点了，绝对原汁原味，而且画质顶级！”
......
海市，米厂。
会议室里也是一片轻松的氛围。
林峰看着猪厂那雪崩的数据，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张宏那个老狐狸，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二十倍地图？亏他想得出来。”
旁边的美术总监也是一脸庆幸：
“还好林总你坚持让我们做二次元风格，没去搞什么硬核写实。”
“现在看来，只要内核玩法不动，换个皮才是最稳妥的。”
林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
“猪厂的失败证明了，大逃杀的内核玩法是不能动的。”
“那是陆云画下的红线，谁动谁死。”
“我们只要把里面的大汉换成美少女，把破房子换成科幻都市，保留毒圈和竞技性。”
“这事儿就成了。”
“传下去，加快进度！”
“趁着猪厂倒楣，鹅厂还没出来，我们要抢先一步！”
“是！”
各大厂商的心思各异，但有一点却达成了惊人的共识。
那就是——陆云，确实是个惹不起的鬼才。
在这个“东施效颦”的闹剧之后，再也没人敢轻视那个画质简陋的《绝地求生》了。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金工大厦的19楼到21楼，现在全是陆达工作室的地盘。
公司的人数也象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从最初的几十人，扩招到了现在的两百多人。
看起来是一片欣欣向荣。
但是。
今天的气氛，却格外压抑。
大号会议室里，所有的内核高管都到了。
王达、徐博、老张，还有苏夏希。
他们坐在位子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瞟向坐在主位上的陆云。
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数据。
那是三组红绿相间的柱状图。
这一看，让人心里发慌。
因为，狼真的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