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E3展馆后台。
那个原本装修豪华、冷气充足的休息室，此刻却让人觉得燥热无比。
WAG的大中华区副总裁史密斯，领带已经被扯开了，脸上全是汗。
他死死地盯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个恐怖的数字——两千八百万票。
史密斯猛地把手里的红酒杯摔了个粉碎。
“大卫！”
史密斯转过头，对着旁边的那个秃顶胖子咆哮道：
“这就是你说的降权？”
“这就是你说的控制？”
“两千八百万！还在涨！”
“你是不是在耍我？”
“删掉！马上给我删掉！”
“就说他们还在刷票！把他们的资格取消！”
史密斯已经顾不上体面了，他象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然而。
这一次，那个叫大卫的胖子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史密斯……”
“删不了了。”
“真的删不了了。”
史密斯十分愤怒的咆哮：
“你说什么？我是你们最大的赞助商！”
大卫指着计算机屏幕：
“你看清楚！”
“这些票，IP地址来自全球各地。”
“我们的技术人员查过了，每一个IP背后，都是真实的设备，真实的人。”
“这是民意！这是海啸！”
大卫咽了口唾沫，看着史密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如果我们现在敢把这两千多万票删掉。”
“或者是取消他们的资格。”
“那么下一秒，愤怒的玩家就会把E3的官网冲烂。”
“明天的颁奖典礼，现场的观众会把臭鸡蛋扔到我们脸上。”
“全世界的媒体都会报道我们造假。”
“那样的话，E3就完了。”
大卫摇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史密斯，钱我很想要。”
“但是，这个锅太大了。”
“压不住了。”
“真的压不住了。”
“除非E3以后不办了，否则……第一名只能是陆达。”
休息室里，史密斯看着大卫那张惨白且满是冷汗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
三千万了。
这个数字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但是，史密斯毕竟是WAG的高管，是见惯了商场厮杀的老狐狸。
在经历了短暂的暴怒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要杀人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行了，大卫。”
“别抖了。”
“既然删不掉，那就别删了。”
大卫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史……史密斯先生？您这是……”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轻轻摇晃着。
“只不过是一个E3的‘玩家最喜爱奖’罢了。”
“给他又如何？”
史密斯抿了一口酒：
“陆云这招煽情确实玩得好，裹挟了民意。”
“这时候要是硬压，反而会让我们WAG显得小家子气，甚至会引火烧身。”
“就当是施舍给他的一根骨头好了。”
说到这，史密斯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但是，大卫，你别忘了。”
“游戏圈，不仅仅只有玩家投票。”
“到了年底，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TGA年度颁奖典礼。”
听到TGA这三个字，大卫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抖了。
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TGA的评选规则，可是由全球各大游戏媒体评分决定的。”
“而那些权威媒体，那些所谓的资深评测人。”
“他们靠谁吃饭？”
“靠我们WAG的GG费，靠我们的独家赞助。”
“到时候，只要我们在媒体评分上动动手指。”
“哪怕陆云的玩家再多，哪怕他喊破喉咙。”
“在‘专业性’这堵墙面前，他也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史密斯越想越觉得这才是长久之计。
和这帮疯狂的泥腿子玩家硬碰硬，太掉价了。
要玩，就玩高端的规则游戏。
“而且……”
史密斯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洛杉矶的夜景。
“陆云现在是赢了。”
“但他把自己架得太高了。”
“一款《绝地求生》火了，这只能说明他运气好，踩中了风口。”
“可是下一款呢？”
史密斯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在这个行业里，出道即巅峰的工作室还少吗？”
“玩家是贪婪的，也是挑剔的。”
“第一款游戏如果是神作，那么大家就会拿着显微镜去审视他的第二款游戏。”
“只要有一点遐疵，只要不如《绝地求生》那么惊艳。”
“口碑就会反噬。”
“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动手，那些捧杀他的玩家，就会亲自把他踩进泥里。”
史密斯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红色的柱状图，语气轻松：
“我们可以慢慢陪他玩。”
“WAG拢断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
“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钱。”
“就算一时半会儿弄不死他。”
“等热度过了，等他江郎才尽了。”
“这片市场，还是我们WAG说了算。”
说完，史密斯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
三天后。
E3游戏展闭幕式。
当主持人用颤斗的声音，念出那个最终数字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恐怖的数据。
《绝地求生：大逃杀》。
总票数：40，000，000。
四千万票！
这是E3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
这是一个让所有后来者都绝望的记录。
这一刻，没有任何黑幕能遮住它的光芒。
这一刻，众望所归。
...
金工大厦，陆达工作室。
此时此刻，整个办公区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徐博举着一瓶刚开的香槟，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天花板大喊：
“这下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刷的！”
“谁敢说，我就把这四千万个IP地址甩在他脸上！”
精打细算的王达，这时候也顾不上形象了。
“赢了……真的赢了……”
“咱们干翻了鹅厂，干翻了WAG，咱们是世界第一！”
沉妙妙更是兴奋得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好耶！”
“气死那个史密斯！气死那个大胖子！”
“陆云陆云，我们是不是该发奖金庆祝一下？每人发个十万块怎么样？”
看着这群陷入狂喜的员工和那个散财童子一样的老板。
陆云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当然也高兴。
但他更清楚，这股巨大的流量，如果不趁热打铁，很快就会散去。
必须要给这团火，再添一把柴。
一把能把整个游戏圈烧穿的干柴。
“好了。”
陆云拍了拍手：
“庆祝的事先放一放。”
“苏助理，计算机拿过来。”
大家看到陆云这副架势，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陆总又要搞事情了。
苏夏希快步走过来，打开笔记本计算机，熟练地登录了官方账号。
“陆总，发什么？”
陆云靠在椅背上，目光炯炯：
“发一封感谢信。”
“还有，宣布那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