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外媒致歉，初心胜过一切画质
陆达总部，总裁办公室。
陆云关掉了直播页面。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曲线还在高位，峰值数据已经被后台记下来，破纪录了。严康发来一条消息，说服务器压力没崩，红石信号的高并发没问题。
王达推门进来，表情象是在做梦。
“你知道全球同时在线峰值到多少了吗？两千三百万。”
陆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恩。”
“恩？”王达瞪着他，“你就给我一个嗯？”
“星露谷教他们做减法。”陆云放下茶杯，“MC教会他们另一件事。”
王达愣了一下。
“创造。”
陆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深夜的海城，写字楼的灯光稀稀落落。远处几栋居民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几个亮着的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挖矿。
他转过身，看着王达。
“文化输出不是在游戏里塞熊猫和功夫。是你做的东西，能让他们主动去翻《营造法式》。”
王达想了一下，说：“你当初立项的时候就想到了？”
“没想到。”陆云语气很平，“但我给了他们工具。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
王达没再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陆云坐回椅子上，继续对着屏幕看什么东西。
屏幕上是一个新的空白文档。
标题栏里打了三个字：新项目。
王达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门带上。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推特。热搜前三全被MC占了。
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疯了。”他自言自语。
但语气听起来，挺舒坦的。
直播散场之后，陆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亮着，右下角挂着MC的登录器。
他点开一个单人存盘，地图是平坦的草地。出生点旁边有一座用圆石搭的简陋小破屋，屋顶还没封。
陆云操控着小人走进小破屋，从背包里取出几十块圆石，对着屋顶的缺口开始点鼠标。
“咔。”
“咔。
“”
“咔。”
”
一块一块地填。
手法说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生疏。有几个方块放歪了，敲掉重新放。
王达如果在旁边，大概会把下巴惊掉。陆云在盖房子，盖一个在MC里最土最普通的火柴盒。
填完最后一块圆石，屋顶封顶。小人站在门口，夕阳从方块地平在线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丑陋的、四四方方的小屋。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运筹惟幄的笑，是很简单的笑。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截了张图。打开微博，传上去，配文两个字。
造好了。
底下第一条评论在三十秒后冲上来。
“陆总你也玩MC？？？这火柴盒也太丑了吧！！”
陆达官方账号在凌晨转发了这条动态。
配了一个泥土方块的eji。以及一句话。
“这是他的第一个存盘。你们呢？”
直播结束后第三天，MIT计算机系更新了课程系统。
CS2340，计算机体系结构，案例列表里多了个新条目：《RedstoneCPU：ATuring
Colete 16—bit Processor in Minecraft》。
伊桑在Discord群里发了条消息：“别膨胀。”然后把课程链接存进了本地文档夹，文档名是course—terial，跟之前那些测试截图扔在一起。
他还有篇论文下周三截稿，没时间膨胀。
清华建筑系那边动作也利索。
鲁班七号的视频合集被学院公众号转了，标题改得很学术：《基于游戏引擎的古建筑数字化复原——以故宫太和殿为例》。
正文引了《营造法式》的原文，配了MC截图和实景照片的逐帧对比，结论写得很克制：该项目在比例换算与空间尺度还原方面的精度，已达到初步研究参考标准。
鲁班七号把推送转到“华夏营造”群里，附了一句：“兄弟们，咱这作业交到学院了。”有人回：“啥时候盖角楼。”他没回。手腕又开始疼了。
《自然》杂志的科技专栏周五更新。短评在副刊位置，标题叫《当沙盒遇见图灵》，不到一千词。
讲红石系统的图灵完备性，讲可编程游戏环境作为计算机科学教育工具的潜力。
提到伊桑的项目时用了句话：“一台时钟频率不足一赫兹的计算机，运算能力不及任何现代微控制器的百万分之一，但它的存在本身，是对计算本质的一次优雅诠释。”
伊桑把这篇文章转发给导师。导师回了一句：“Good. Now finish your thesis.
真正炸开的是IGN的年度特稿。
亚瑟亲自执笔，标题叫《陆云没有赢在画质》。副标题：他赢在把创造权还给了人类。
文章里有一段话被推特截图转了上万次：过去十年，游戏工业一直在追求更逼真的光照、更细腻的贴图。
我们试图用技术堆砌出完美的虚拟世界，然后对玩家说—进来，看我们给你造了什么。
陆云做的事完全相反。他给了玩家一堆方块，说，去吧，造点什么给我看。
然后玩家造了紫禁城，造了16位计算机，造了天空之城和TNT大炮。
底下最高赞评论就一句话：“我终于知道以前玩的那些大作少了什么。
“9
彭博社那个科技专栏作者发推的时间是凌晨。
他之前写过一篇长文，标题是《陆达的底层引擎依然是个笑话》，从寒霜引擎的架构一路嘲讽到华夏游戏工业的落后，洋洋洒洒三千词。
现在这条推特只有三个词：lwaswrong.
评论区最高赞是个象素小人挖矿的表情包，配字：欢迎来到方块世界。
玩家社区在那一周彻底爆了。
B站游戏区主页被MC的视频淹了，七个是方块。
一个UP主用旁观者模式航拍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完整复原，从禁林飞到魁地奇球场，弹幕整整齐齐刷着“格兰芬多加十分”。
另一个老哥在单人存盘里铺了条横穿沙漠的过山车轨道，铁轨加红石加速器，俯冲的时候画面都在抖。
最狠的是个用红石搭俄罗斯方块街机的，显示屏由彩色羊毛方块组成，活塞驱动刷新每一帧，输入控制器是两个石制按钮。视频六分半，打完一整局，分数四万二。
弹幕在游戏结束那刻集体跳了句话：人类的本质是制造工具。
。德国玩家造了科隆大教堂，比例精确到飞扶壁的弧度。
日本玩家用红石搭了台能自动弹《卡农》的钢琴，延迟调了三个通宵。
巴西玩家什么都没造，他把出生点方圆几百格的树全砍了，用所有木头铺了一条往地图尽头去的践道。
视频配文：我走了很远，什么都没找到，但路是我自己铺的。
严康在内部分析会上把UGC数据投到大屏上。
曲线陡得不正常。
不是脉冲式的爆发，是持续加速。新作品上载量每四天翻一倍，创作者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语言超过六十种。
王达盯着屏幕，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斜率比星露谷最高峰还陡，而且没有衰减迹象。”严康推了推眼镜：“红石底层接口没限制，架构本身没有天花板。”
陆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屏上那条曲线，没说话。
第三周，数据出来了。
严康凌晨在后台上抓取到一组数字，核对了三遍，截屏发到高管群。
凌晨三点没人回。他把消息置顶。。
天亮了，王达第一个看到消息，回了两个字：“登顶。”苏夏希跟了一条：“通知公关部准备通稿。”刚发完又撤回了，补了句：“算了，数据自己会说话。”
纳斯达克开盘，WAG股价直线下行，跌幅一度超百分之七。不是崩盘，是缓慢的、持续的、不带反弹的下跌，像被放了气的气球，软塌塌往下坠。
彭博终端的数据栏里，分析师把推荐评级从“持有”改成“减持”，前后不到十分钟。
陆达没发庆功稿。官网主页还是MC的更新日志，还是那个泥土方块的图标，还是那行字：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上帝。。字体跟其他百分比一样大，没加粗，没高亮。
王达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攥着刚打印的市值报表。
陆云蹲在茶几边浇花，紫砂壶端在手里，茶水浇在茶宠上，蒸起一缕白汽。
“不激动吗？”王达问。
陆云把壶放下，转过身看他。“激动什么。”
“登顶了。全球第一。”
陆云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海城的中午，阳光打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光有点刺眼。“登顶不是终点。”
王达愣了一下。“那什么是终点？”
陆云笑了笑。
“还有新世界等着我们去创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