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黑暗之门前的热闹，社畜摸鱼
倒计时，最后两小时。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全国各地的写字楼开始有动静了。
不是魔兽玩家。是那些请假失败的社畜。
深城，腾讯滨海大厦。
程序员小杨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三块屏幕。左边是测试环境的日志，右边是昨晚没改完的bug列表，中间那块，最小化了一个流览器窗口。
流览器里开着鲨鱼直播。
画面还黑着，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
他每隔三秒瞟一眼，手放在键盘上假装敲代码。
“小杨，昨晚那个接口的问题你看了吗？”组长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
小杨面不改色地点开左边的日志屏幕，滑动鼠标滚轮。“在看了，环境有点问题，我在排查。”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馀光还粘在中间屏幕上。
组长点点头，走开了。
小杨把流览器窗口重新点开。
弹幕在黑色的屏幕上缓慢飘过。
“在工位摸鱼的过来集合”
海城JA区某写字楼，十二层。
苏晴坐在前台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来访登记表和一杯美式咖啡。
她今天特意换了条阔腿裤，膝盖上摊着手机。不是刷剧，是鲨鱼直播。倒计时还剩一个多小时。
前台的计算机上开着公司内网的OA系统。但0A系统的窗口下面，压着一份她从NGA打印出来的外域任务线最优路线图，A4纸，正反面，密密麻麻，比她大学期末考的小抄还详细0
“苏晴，上午的访客安排发我一下。”行政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晴手一抖，膝盖夹紧手机，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好的王姐，马上发您。”
主管走远。
她把手机从膝盖下面抽出来，屏幕被腿压得有点烫。倒计时还在跳。
她把椅子往后退了半寸，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倒计时，最后一小时。
早上七点整。
全国各地的网吧已经开始上人了。
不是散客，是包场。
重庆江北，某网吧。
门口停着一排共享单车和几辆摩托车。网吧大门推开，进来一个人，头发乱糟糟的浑身烟味，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进门不看卡座不看价格，直接从前台拿了张通宵上机的号码条。网管没问，给他指了个方向，他拎起双肩包就往靠角落的位置走。
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互相之间不认识，但目光相碰的时候，会微微点一下头。那种默契不带任何社交性的寒喧。是一个信号：你也是来等开服的。你是自己人。
网管在吧台后面咬开了第三包槟榔。今天约好吃早饭的妹子放了他鸽子，他把语音挂了没回，调了一下直播流服务器压力，又把包夜的资费标准从昨晚拉的黑板上抹掉，重新写了一行粉笔字：今日满座，现充勿扰。
BJ朝阳，某写字楼里的共享会议室。
说是开会。
五个人，三台笔记本，两台掌机，一台便携显示器。
经理不在，办公室的空调已经关了，但会议室的窗户拉得紧紧的，灯光调到最暗。墙上挂着的投影幕布没放季度报表，放的是鲨鱼直播的TBC开服倒计时。
“都准备好了？”靠窗的那个对着手机说话，腿上放着一提六罐装的魔爪，罐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当的响声。
“谁他妈带的尿壶？”有人没憋住笑，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问题？”
“没问题，你真他妈是人类之友。”
“别扯这些—八点零一分，全部进场，谁手慢谁是狗。”
靠门那个把一双酒店拖鞋从背包里拎出来换上，脚踩在会议桌下的横杆上，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屏幕亮着，账号密码提前输好了，鼠标悬在那道灰色的黑暗之门上。
倒计时，最后一小时。
海城，陆达总部。
王达端着一杯浓茶走进中控室。
严康还在昨天那个位置上。坐姿没变，键盘旁边那盒猪肉芹菜饺子还在，凉透了，汤冻成白白的膏。
“老严。”王达把茶搁在他手边。
“压力测试全部通过。”严康没接茶，直接报数据，“北美节点三点一倍峰值稳定，欧洲节点二点八倍，国服节点四倍。”
“四倍？”
“不够我现在取消休假让备用集群也顶上。”
王达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了。”顿了顿，又拍了一下，“你头发还在。”
严康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盒凉掉的饺子。“加热一下还能吃。”
“我给你下新的。芹菜的还是？”
严康想了想。“韭菜鸡蛋的。”
“行。”
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早上七点五十分。
全网。
鲨鱼、斗鲨、B站直播、虎齿，四大平台魔兽分区，主页推荐位全部换成同一个画面。
黑暗之门。
幽绿色的旋涡在门框里缓缓旋转。
平台上同时开播的主播数量破了记录，不是几千，不是几万，是十几万个直播间同时在线。其中一半以上画面都还黑着，只有倒计时的秒数在跳。弹幕多到连服务器都开始抽，画面一卡一卡的，只能调低弹幕密度才勉强看清。
全国各地的网吧里，所有能用的机位全满了。迟来的还站在过道里等着替补，手里攥着饮料瓶子，脖子伸得老长看别人的屏幕。
无数个工位上，无数个手机屏幕亮着。
地铁上挤满了早高峰的上班族，但有十几部手机的角度不对劲一不是刷短视频，是横屏的，屏幕上一圈绿色旋涡在转。旁边一个戴耳机的打工人凑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耳机男的耳机里漏出BGM：黑暗之门的主题曲。
有人把手机夹在工位键盘的F区和数字键中间，拿便利贴从侧面贴了一层，角度刁钻，组长路过看不见。有人更狠，把无线耳机塞在假发下面，假装在打电话，其实是听直播解说。
论坛上有人发了个帖子。
标题：《请不了假的兄弟们，还好吗》
主楼：“我在工位。手机夹在键盘下面。旁边坐着老板。”
沙发：“兄弟，我蹲在厕所里。”
地板：“我是老板。假装不知道你们在摸鱼。”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黑暗之门的旋涡越转越快。
弹幕密集到连文本都看不清了，不是一行一行跳，是糊成整个屏幕的一条滚动带，只看得出颜色在变。
七百万在线，全在同一个页面，全在等着那扇门变绿。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为了艾泽拉斯。”
然后是齐刷刷的”为了艾泽拉斯。”
“为了艾泽拉斯。”
“为了艾泽拉斯。”
零点整。
屏幕中央那道灰色的按钮，亮了一下。不是普通按钮的亮法，是那种从黑暗之门的旋涡中心炸开的绿光，幽绿色的，从屏幕深处往外涌，边缘带着暗影的灼烧痕迹。
然后，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大地深处压过来的战鼓声，通过几千万副耳机，在同一瞬间砸进几千万个人的耳朵里。
“砰—！”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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