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岛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
她的认知被碾碎了三次。
第一次是灵气浓度。
第二次是全自动傀儡种田。
第三次是那三座人造山脉。
现在她站在生活区入口，第四次来了。
一条宽阔的街道从脚下延伸出去。
两侧是整齐划一的建筑群。
底层全是商铺。
有卖灵食的，有卖法器配件的，有挂着“术法修炼辅助器材”招牌的。
还有一间门面上写着“魅魔酒馆”的地方，门口排着长队。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穿制服的，穿便装的，飞着走的，骑着某种灵兽走的。
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赵雷空岛上那种疲惫和麻木。
宋禾的视线被街边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吸住了。
屏幕上滚动着各种信息。
【三号食堂因食材剩余，今日加餐：火羽鸡炖灵菇汤，限量500份（免费）。】
【本周擂台赛冠军奖励：高级聚灵室使用权3天。】
【新区B-7地块住宅预售开启，首付仅需800积分……】
宋禾盯着那个灵菇汤？
免费？
免费。
她的脑子转了三圈才消化这个信息。
火羽鸡她知道。
赵雷空岛上养过两只。
全岛当宝贝伺候了一个月，最后杀了炖汤，只够岛主和几个核心成员一人分一碗。
那是她在赵雷岛上吃过最好的东西。
现在这玩意儿，写在曙光岛一个普通食堂的公告栏上。
免费。
限量五百份。
五百份。
赵雷空岛总共才二百七十个人，这免费的都份额都比空岛其他人的多。
“空岛进入大同时代了吗？”
她没忍住。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太土了。
唐小柚脚步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免费这件事？”
“嗯。”
宋禾咽了口唾沫。
“这种级别的食材……能免费？”
唐小柚的表情很平淡。
“这种级别的食材在曙光岛是普通食材，多的都吃不完。”
“既然是普通食材，那么在曙光岛空岛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免费的。”
宋禾没接上话。
普通食材。
多么普通的语言啊。
她在赵雷空岛做粮账管事三个月。
每天做的事就是把有限的口粮掰成八瓣分。
能增强修士的身体素质的。
都必须节约使用。
她做过最狠的决定，是砍掉了夜班巡防的加餐。
因为仓库撑不住。
巡防队骂了她三天。
赵雷也骂了她。
但她没办法，数字就摆在那里。
现在有人告诉她，火羽鸡炖灵菇汤可以免费发五百份？
是曙光岛的普通食材。
她沉默了。
唐小柚继续往前走：“你知道曙光岛分三大区域吧。”
“机械区，魔法区，生物区。”
宋禾点头，这是公开信息。
“三个区各有一个主食堂。”
唐小柚伸手往三个方向分别指了一下。
“机械区食堂主打灵能高热食品，矿工和锻造师消耗大，需要补充的营养偏向金属微量元素。”
“魔法区食堂用灵植入菜，讲究五行平衡，适合阵法师和术法修士调理经脉。”
“生物区食堂嘛……”
她顿了一下。
“超凡生物的肉，花样最多，口味也最好。”
“刚才那个火羽鸡炖灵菇汤就是生物区食堂的招牌。”
宋禾听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个食堂。
三种特色。
“免费的部分是轮换制。”唐小柚往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道。
“今天生物区免费，明天可能是机械区，后天轮到魔法区，具体看公告。”
“基本上新来的人，头一个礼拜三个食堂都能免费吃一轮。”
宋禾停了。
“专门给新人的？”
“对。”
唐小柚回过头。
“让你们感受不同区域的特色。”
“吃完之后，你对哪个区域的食物更适应，身体反馈更好，基本就能判断你适合哪个方向发展了。”
宋禾愣在原地。
她以为免费是福利。
原来免费是筛选。
通过食物让新人找到自己的属性倾向。
这比赵雷空岛拍脑袋分岗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雷怎么分人？
看谁力气大就去挖矿。
看谁手巧就去种地。
看谁嗓门大就去巡防。
全凭感觉。
宋禾记得上个月有个水系修士被分去了矿区搬石头。
搬了两天人就废了。
不是累废的。
是属性不匹配，矿石里的金系残留灵力反噬经脉。
差点出人命。
这种事在曙光岛根本不会发生。
人家用一顿免费饭就能把分流做了。
吃什么舒服，身体自己会告诉你答案。
这是用最低成本完成最精准的人才配置。
宋禾的手在抖。
她是管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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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这套逻辑有多精妙了。
表面上看，免费发食物是在亏本。
实际上，一顿饭的成本，换来的是岗位分配的倾向性。
一个人放对了位置，他的产出能翻三倍。
一个人放错了位置，不但产出为零，还得搭上医疗资源。
发挥每个人的特长和兴趣，依靠身体适应力去筛选非常重要。
每一口饭都有计算。
这就是曙光岛的计算能力，宋禾深吸一口气，追上唐小柚的脚步。
“那……个体产业是什么意思？”
“就是私人开的店。”
“私人还可以开店？”
唐小柚点点头，指了指街边那些商铺。
“岛民攒够积分可以申请经营许可。”
“自己做灵食卖也行，做法器配件卖也行。”
“食堂免费的部分是基础款，想吃好的、吃特色的，去私人店花积分，途神不会剥夺私人研究成果。”
宋禾暗道一环套一环。
她管了三个月的粮账。
自认为对资源分配已经算精通了。
现在站在曙光岛的街头，她才发现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连人家体系里最底层的一个环节都不如。
前方传来一阵香味。
浓郁的肉香混着某种灵草特有的清甜。
宋禾的肚子又叫了。
唐小柚往前一指。
“生物区食堂到了。”
“我们先去偷懒，进去吃一顿再说？”
宋禾：“还可以偷懒！”
唐小柚点点头：“自己积分不是很紧迫的话，就可以这样，毕竟只要进入炼气后期，睡眠就很少了，可以好好享受呢！”
“我们可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呢！办事处可是不休息的，啥时候过去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