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却带着几分隐然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店内剑拔弩张的混乱。
“哦,对了,还请
只见一位戴着单片右眼镜片,枯瘦手指捧着一支烛火微微摇曳的白蜡烛,
身披厚重深灰斗篷、面容枯槁近乎骷髅的老者,从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缓缓走下,
冷眼看着眼前这场荒唐闹剧。
在他审判厅的绝密档案记载中,铭刻之神莫尔巴特麾下的鬼族后裔,向来皆以神明尊号为族姓传承,族内后裔无一例外;
就如同巴兰德位面的命名规则,虽说繁杂特殊,
但除却域外邪神,
九大神明与其余神只后裔,皆是先祖姓氏在前,自身名讳在后。
“这你得问他!”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彻底恢复了顶级贵族伯爵独有的傲慢与散漫,
甚至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肆意轻佻。
“啊,真是难吃到令人作呕,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奇葩低劣的口味,竟能咽得下这种玩意儿。
口感粗糙得像风干的枯树皮,寡淡无味犹如嚼蜡,简直是糟蹋食材。
还有你,非要搞什么劳什子下午茶,执意喝什么意式纯黑咖啡,
偏偏不听我的建议加牛奶中和口感,苦得跟陈年药汁似的,品味低劣得可笑,
丢尽了我们同位体的脸面。”
他这番挑衅十足的点评,说得漫不经心,眼神里的鄙夷与嫌弃毫不掩饰,
活脱脱一副养尊处优、肆意妄为的贵族人渣模样,压根没把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那张一直故作优雅的绅士面容彻底扭曲,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瞬间破防,
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将这个抢他茶点、还动手暴揍他的家伙碎尸万段。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与肆意,将贵族的傲慢与人渣般的直白展露无遗:
“什么意思?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回忆罢了,是他亲手编织的虚假过往,
你们这群家伙,都只是这场回忆里的虚影、过客而已,唯有我,才是这里唯一真实存在的人。”
我曾在白影手下,亲身遭受过因果篡改的极致折磨,也亲手掌控过神明怀表回溯时间的力量,
你这点雕虫小技,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压根没用!
当然,或许这只是因果线嫁接重演的一环罢了。
想来在之前的因果轮回里,因为白影的压制,我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可现在白影不在,这里不过是段无关痛痒的虚假回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又如何?
你们这些回忆虚影,就算恨我入骨,也伤不到我分毫,顶多给我添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恶劣的好奇,
语气愈发轻佻卑劣:“不过我倒是好奇,这老头的名字为何会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还有你这恶俗又拙劣的把戏,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如果仅仅只是编造回忆的话,那么你在欺骗什么?”
能强行勾勒一段过往故事,可这段故事必须依托真实发生过的轨迹,只是被他恶意扭曲篡改罢了。
就像开头暗示的那样!
白影借助那本黑皮因果之书,动用未知的权能为他编造的虚假因果那般——
那个所谓的守望骑士狼亚人时间线,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照着他原本时间线的卑劣性子复刻的:
买下那个家破人亡的孤狼亚人少女,在假意相处、刻意驯服的过程中,一点点碾碎她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把那匹骄傲得如同草原孤狼的少女,彻底驯化成只对自己俯首帖耳、任他随意摆布的罗马母狼,
这般掌控一切、践踏他人傲骨的卑劣乐趣,才是他身为贵族伯爵最热衷、也最享受的事。
不过当然在404的情况下,那段因缘只是短暂出现,又不得不切割掉的一段错误姻缘。
那个被自己驯服的狼,最终会在失去缰绳之后重拾野性,回归草原狼的本性!
毕竟自己的那些翅膀可容不下自己在外边找小野狼!
所以就算自己驯服了她的野性,让她变得温顺,最终她还是会变回小野狼回归草原!毕竟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来容不下不受掌控的变数。
“真是荒谬!
如果我们只是他的回忆,
那我们这些回忆究竟算什么?
被他肆意揉捏的玩偶吗?”
原本就猩红的眼底瞬间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被戳中最深创伤的应激反应。
他这一生,本就是被那个该死的猩红女皇攥在掌心、随意摆弄的提线木偶!
此刻过往的屈辱与眼前的定论撞在一起,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PTSD发作的暴怒边缘。
“往事之因,却能引出未尽之果。”
清冷又带着几分穿透性的女声骤然响起,不是在场任何一位姬白开口,说话的是一直静立在角落、无人留意的混血种琳。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不属于凡世的神性气
“哎呦,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了,我的堂姐琳。”
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抢来的银质茶匙,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属于邪神位格的气息,
正是那位曾被当作献祭的祭品,最终凭一己之力登临九大神明幕星的邪神。
也就是自己现在那个被附身的堂姐琳。
“确实好久不见,眼底藏着雄狮的金毛堂哥。”
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顺着他的恶趣味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就他也配称雄狮?我看就是个只会沉溺情色的花花公子!”
在他眼里,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耽于声色的卑劣贵族,和他最痛恨的那些蛀虫毫无区别!
在他的那条时间线里,他没能化身为血姬,反倒沦为了猩红女皇的血奴,
在那条满是屠戮的时间线上,他手刃了无数同族,也吞噬了无数隐匿贵族的灵魂,切身感受过他们骨子里的肮脏与罪恶。
也和那些被他撕碎的渣滓别无二致!
“哦,这是个老梗,出自《龙族》里路明非那个衰仔,后来慢慢衍生出了贬义。
所谓‘雄狮里的路明非’,说的就是被无数人围追堵截、永远狼狈不堪的人。”
指尖还留着方才失态攥出的惨白指印,语气看似平静淡然,实则藏着被拆穿后的阴鸷与刻意找补。
“当然,这只是和谐版本的解读。
毕竟在我的理解里,路明非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胚子。
他只是个一心惦记大哥的女人,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普通少年。
他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手握权柄,而是在绝境中选择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悲剧孤勇。
毕竟他从小就被磋磨多年,总幻想着某一天直升机降临、黑衣人出现,闯入她那平静的生活!
并且说有组织有重任需要他。
所以路明非真正贪恋的从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身份,
能让他填补自身空缺、体验到极致窃取与抢夺快感的身份——
那就是大哥的女人!
就像《龙族》原着里走向终局的他——明面上是被世界推着走的废柴,
暗地里却一次次把生的机会让给同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命相搏,最后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淡化、遗忘。”
他看清绘梨衣并不是他幻想中那位被大哥保护的女人,
于是亲手将小怪兽送回牢笼,推入了红井深渊之下的结局!
所以路明非才是那样的人——明明得知自己第一次动心的姑娘会作为祭品牺牲,
他却在地窖里借酒消愁,在同伴求救时选择沉默,
也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以生命为最后的祭品,成全所谓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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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把所有悲剧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衰仔。”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妹妹绘梨衣,从不是什么老大的女人,
只是一个本该被守护、却要被所谓“正义”抹杀的存在。
他曾眼睁睁看着帕伊德的女儿死在红井之中,望着那冰冷的尸体,最终燃尽了自己所有的执念!
”和“结局”的恶意解构,带着创作者对笔下角色的刻薄。
他心里虽想发作,却也缓缓松开了原本攥紧的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了然。
“有趣……这就是你们给我定下的最终结局吗?”
对方分明是在借路明非的悲剧,暗讽他的人生——看似掌控一切的贵族,
实则早已命数注定,终究会在某一刻被牺牲、被舍弃,成为他人故事里的垫脚石。
他早已接受了白影赋予自己的黑暗轮回修罗道,也顺着白影的安排,做好了被献祭、被覆灭的准备。
可这又有何妨?自他修炼那门功法、落入白影的布局起,他就早已失去了所谓的完美结局。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替白影搅乱眼前这盘棋局罢了。
他本就是个孤注一掷的狂赌之徒,早在被白影算计、失去所有本金时就已入局。
从接过白影交付的功法与筹码那一刻起,这个赌徒就再无退路。
他没有分毫属于自己的本钱,就连这赌场的规则,都由旁人一手制定。
在这盘棋局、这座赌局里,他从来都只是任人摆布的玩物,如同过往生生世世一般,
只能攥着借来的筹码输得一干二净,按着被设计好的剧本,演完自己注定落幕的一生。
“他拿这话怼我,无非是觉得我太过风流,招惹的仇家与情缘数不胜数,光一人镇不住,反倒被诸多牵绊缠身,最终落得焦头烂额、郁郁寡欢的下场罢了。”
“母狮?或许吧。我的那些牵绊,可比母狮要难缠恐怖得多。”
“后宫众多,想要稳住羽翼、维持平衡,往更高处前行,本就是一门学问。
这点琐事都摆不平,又何谈当一个伯爵?”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染上几分恶劣。
“毕竟这点所谓的雄狮的忧郁,远比不上钢丝球的花语——隐忍与富贵,来得刻骨铭心,不是吗?”
若他只因这点被异性缠身的烦忧就暗自感叹,那那些为了傍上富婆、甘愿奉行“隐忍换富贵”准则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各位商讨得如何,是打尖还是住店?”
直到这时,店长阿克莱恩蒙才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再次询问他们究竟是打尖还是住店,因为时间已经来到了亥时!
“原来这么晚了,确实,今晚的狼人杀大冒险要开始了!”
马上就要开启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狼人杀大冒险!
“不过店主,你听了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些事,有何感想?”
但他更好奇眼前的店主,听了这么多隐秘的言论,心里会作何感想。
至于其他人,姬白的不同同位体以及配角,都算是这场剧本里的重要演员,他们对此也基本心知肚明。
从白影的记录来看,是那位疯狂博士开创了“剧本与演员”这个特殊概念,
这些身处演绎剧本中的角色,大多清楚自己的定位,
可即便知晓真相,认知层面也会让他们刻意忽略这些事。
“什么演员不演员,世界虚假不虚假的?
如果照你所说,我们这方世界是他人的回忆,
是那位已经历过完整一世的至尊,创造出来的回忆幻境,
那我们这些身处回忆中的人,又何必在意那么多事?
做好各自的角色就行!而且无论世界真假与否,日子都要继续过,
对于那些置身事外的人来说,我们只是虚影;
可对于我们自己而言,明天依旧要奋力挣扎着活下去!”
店主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语气直白地再次问道:打尖还是住店?
“倒是活得通透!”
姬白布里安闻言,心中暗道,这店主越是这么说,他反倒越觉得对方不对劲!
眼下可不是琢磨他的时候!
“好吧,看来今天的对话只能到此为止了,不知今晚谁会成为狼人,率先动手?”
“店主,你左眼的镜片不错嘛!要是在右眼就好了!”
“右眼的话,那我们这边可过不了审了,毕竟是宿命之环,牵扯到错误、时间、门三大途径。”
店主似乎说完这些话就头也不回,只把其他人的钥匙留在桌子上,随后转身走进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真是不经挑逗啊!”
“各位想‘刀人’的都过来看看,记好对方的房间号码,今晚想下手的尽管去刀。
你们就算想干掉我也没问题,”
他指尖捻起那枚刻着404的铜钥匙晃了晃,目光扫向一旁脸色冷淡的作家姬白,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
“今晚我要跟这个斯文败类住一间!”
“你给我放手,谁要跟你睡在一块了!”
作家姬白眉头紧蹙,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脾气还挺倔,放心,今晚我们促膝长谈!”
“我有的是手段拷问出你的谋划,当然,也可以抵足而眠——
你也可以选择一字不吐,当然,这就要考验一下我的手段了!
如果不想体面的优雅退场的话,那么会让你体面!
全看你自己如何选择。”
“哇!是次男道!”
血怒-姬白突然喊出了一句不符合他人设的话,
随即也察觉到不妥,抱着胳膊靠在桌沿,吹了声口哨,满脸看热闹的神情,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方才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