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被他气到了,连要不要脸这种伤人的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秦栖寒也能接受,因为认识云沐芊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太重的话。
反而是他以前脾气不好,在她面前说了许多伤人的话。
秦栖寒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跟她和好就行,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死皮赖脸到让人没脾气的黏糊劲儿:"抱一下。"
他现在只想多抱抱她,他一直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好好抱抱她,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一定也是希望能多被人抱抱的吧。
云沐芊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来,往后缩了缩,把杯子举高了一些挡在两个人中间:"秦栖寒,我刚才问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当然不要脸了。
如果要脸就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了。
秦栖寒没有收回手,掌心还朝上摊着:"想你想一天了。让我抱一下。"
她把马克杯放在茶几上,抱着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想,认真说道:
"秦栖寒,你该不会是找不到女人了吧?为什么对我这么念念不忘?外面那么多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你随便招招手就有一堆,你至于吗。"
她以为这番话会刺到他,毕竟她当初也是从一堆女人中挤破头来到他身边的。
可秦栖寒听了之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张英俊到挑不出毛病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神情都没有。
他往前又迈几步,逼得她不得不往后缩,后背贴上了沙发靠垫的边角,再退就要翻过去了。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我不会找别人的。"他的身形比她大出一整圈,肩膀的宽度几乎要把她的视野全部遮住,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而且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他说的实话,他觉得任何人都没有她好,没有她聪明,没有她惹人喜欢。
云沐芊被他圈在沙发角落里,偏过脸去不看他:"你起开。"
秦栖寒松开撑在沙发上的手,却并不是要放过她,而是顺势把她整个人连人带靠垫捞进了怀里,手臂箍住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按进自己的胸口。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背,拢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得严严实实的,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留。
"秦栖寒!"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恼意。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对她好,她不接受。
她一开始就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看得非常简单,就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非常成年人的选择。
但他要是一直耍赖就没意思了。
秦栖寒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低哑到几乎听不清:"云沐芊,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云沐芊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伶牙俐齿:"怎么了,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对我的。"
她倒不是在斤斤计较,本来就没有感情,她有什么好计较的,但如果他要可怜兮兮的说她不能这样对他,她可就不乐意了。
从前的她无论是从工作角度来看,还是从感情角度来看,做秘书做爱人都是最好的,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他的地方,甚至就连跟别人好上,也是等他们快散了时候。
平心而论,她当时那个无名无份的状态,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
秦栖寒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埋在她颈窝里,几秒钟没有动。然后他微微抬起头来,鼻尖还蹭着她的耳廓:"你是在怪我以前对你不好?"
他心里那根被反复折磨了这么多天的弦,忽然松了。他眼底泛起一层暗喜的光——原来她还记得,她还在计较从前的事。
他想,她如果不爱他,不在乎他,她根本不会提从前。
她提了,那就是一定是在意。她在意他对她做过的事,在意他晾过她、冷过她、说过那些刻薄的话。她在意的意思就是,她心里还有他。
那很好了,总比什么都不在乎要好,这说明她还没有放下。
他低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低的笑意:"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是我不好,我改。"
秦栖寒这个人活了二十多年,就当了二十多年的冰块,从来没有在感情这方面花过心思。
但是他愿意为了她改变。
云沐芊被他蹭得浑身发麻,推他推不开,躲也躲不了。她咬着下唇,感觉到他的呼吸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耳后,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气息,把她的理智一点一点泡软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被他抱到卧室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头发散开铺在枕面上,秦栖寒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床单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此刻有种暴烈的、要吃了她的光。
想必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憋坏了。
而且云沐芊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前想要的时候就伸手把她捞过去,力道又重又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主导节奏。
她那时候不说话,咬紧牙关忍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照常给他煮咖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此刻他撑在她上方,嘴唇从她的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每一下都停顿得足够长,像在等她给出一个回应。
他甚至会低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确认她没有不舒服,才继续往下。
他竟然在取悦她。
这是除了金钱之外,其他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事情
这种温存让云沐芊浑身不自在。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她忍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了,屈起膝盖往上顶了一下想把他推开,可他纹丝不动。
她气急了,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力道不算重但也不轻,脚掌踩着他胸口把他蹬开了一小段距离。
"你墨迹什么呢?"她的脸颊因为刚才那番磨蹭泛着一层薄红,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瞪着他。
秦栖寒没有被她踹开就退下,反而往前一压,整个人覆上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脚踝把她那条腿重新压下去,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他呼出的气全洒在她脸上。
"别生气。"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耐心,"我不墨迹了。"
几小时过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已经渐渐沉下去了,像是快睡着了。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可又忍不住想问:"云沐芊,我问你一件事情。"
云沐芊没有动,懒懒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我们是什么关系。"
云沐芊沉默了两秒:"炮友。"
秦栖寒的手臂僵了一瞬,撑起半身低头看她,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语气却还是温柔的:
"你说炮友?可你不像是会跟男人随便睡觉的那种人。"
云沐芊终于动了,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眼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也不像是会跟女人随便睡觉的男人啊。你不也跟我睡了吗。"
秦栖寒弯了一下嘴角:"那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你别说话了。"她不接话:"我要睡觉。"
秦栖寒被推开了一点点,但他很快又凑回来了,手指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尾轻轻捻着,不死心地说:"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云沐芊不吱声。
秦栖寒等了几秒,又开口:"做我女朋友。"
还是不吱声。
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或者你先别答应,就是……别再说炮友这种话了。不好听。"
云沐芊闭着眼,含糊地敷衍了一句:"睡吧。"
秦栖寒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撑起身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云沐芊感觉到身边那一块床垫微微弹起来,然后是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没有往卧室门口走,而是朝了反方向。
她翻了个身,眯开一条缝,看见他打开了冰箱门上。
"你干什么。"
"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吃的。"秦栖寒转过身来,光着上半身,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她,声音放轻了一些:"你饿不饿?"
云沐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不饿。"
秦栖寒没有听她的,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鸡蛋、一袋挂面、一把小葱,又从橱柜里翻出一只锅。
秦大少爷什么时候做过饭,仅有的几次做饭经历都是因为她,果然爱一个人就会想要照顾她,担心她饿肚子。
云沐芊躺在被子里,听着厨房里那些细微的、刻意压低的动静,只觉得非常的烦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再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厨房方向慢慢靠近,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一只温热的瓷碗被放在床头柜上。秦栖寒坐在床边,声音低低的:
"面好了。你要不要现在吃,还是待会儿再吃?"
她不说话了。
看来又要搬家了。
这家伙太难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