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为什么还带着这玩意儿!”
王世峰刚从陆海洋背囊里掏完零食,接着就看见一个让他眼前又一黑的东西。
“哈哈哈,我去,陆海洋,你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啊!”
“海洋,你这,别瞎整啊,你不是山东的吗?千万别整川剧那套啊!”
“...”
王世峰手中举起的东西引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陆海洋面对众人“善意”的嘲笑,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去去去,你们懂个屁啊!”
陆海洋红着脸辩解一句,接着看向王世峰:
“班,班长,我,我姐说,把这个垫到鞋里,不累脚,还能吸收汗液,不得脚气!”
王世峰砸吧砸吧嘴,将手里带有“七度空间”包装的卫生巾又塞了回去,接着佯装镇定道:
“咳咳,如果真的管用,别吃独食,给班里的同志一人整两片啊!”
“哈哈哈!”
检查过后,王世峰又将陆海洋背囊内的物品归于原位,接着拿起另一人的背囊:
“MP3?”
“这东西有点违规啊!”
“呦呵,你小子还看毛选呢,值得表扬啊!”
检查到东北小伙儿赵贺春的背囊时,王世峰在里面摸到了两条方形的东西。
感觉到这个触感,王世峰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用说,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贺春,你入伍之前就抽烟吗?”
王世峰并未将两条烟掏出来,只是抬头看着赵贺春。
“啊,我入伍前儿就抽烟,抽了两年了!”
“班长,在部队不能抽烟吗?”
东北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赵贺春十分敞亮地承认了。
王世峰合上背囊,目光扫过一众新兵。
“抽烟,在新兵连这三个月,严格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但我也知道,抽烟的人想要断崖式戒烟,这一点是很困难的,也很折磨,但规定就是规定!”
“但话又说回来,班长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想抽烟...可以!”
“但是是有条件的!”
陈年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王世峰。
“第一,抽烟不要随地大小抽,不要去厕所这些犄角旮旯里,味道太大,不好散!容易被领导、纠察抓到,到时候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快活,连累全体!”
“第二,想抽烟,拿训练来换,三公里、引体向上这些训练科目,我不挑,只要你想抽烟,就自己去做,做完回来之后,我带你去抽烟!”
赵贺春听完,自己从背囊里将两条烟掏了出来,递到了王世峰手上:
“班长,烟放你这儿,我想抽的时候,就拿训练来换!”
王世峰看着手中的两条烟,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陈年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王世峰还行,知道堵不如疏。
在新兵连,烟酒这些东西是明令禁止的。
一旦被检查出来,或者抽烟时被纠察抓到,那“提干”都是轻的。
有的班长为了让你长记性,会直接拆一两包烟,让你一次性抽完,抽到这辈子你都不想再看见烟。
可王世峰却没有选择用强硬的手段去处理这个问题,没有“提干”、没有训斥、没有羞辱,甚至都没有说一句重话。
反而通过“训练换香烟”这样的方式,去引导,去纠正,当然,最后的结果也很不错,赵贺春将两条烟主动上交。
这不由让陈年对王世峰的感官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之前三次入伍,形形色色的班长见得多了,粗暴的、摆烂的、阴阳怪气的,但他还真是第一次碰见王世峰这样的。
不过,在他看来,王世峰对这些新兵还是有些太柔和了,教育、培训新兵,是需要悉心引导,但如果没有雷霆手段,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这些新兵不拿王世峰当“班长”。
不要高看人性,人性是最经不起照看的。
不过,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格,王世峰这么做,陈年也不会多说什么。
检查完几人的背囊,王世峰来到陈年跟前:
“呵呵,班长,你的背囊我就不看了,我相信你的作风!”
陈年摇了摇头,主动将背囊打开,开始不断将其中的物品往外掏:
“呵呵,班长,这可不行,部队讲究的是一视同仁,讲究官兵平等,你不能因为做过几年大头兵,就对我开后门,行方便,这样也不利于你管理一班。”
“班长,纠察和检查单位可不会因为我是‘老兵’,就对我网开一面,所以,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王世峰听见这话,眼中泛起感激之色。
陈年并未因自己是“老兵”,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主动配合自己检查背囊,这是什么?
这踏马是尊重!
王世峰没有上前去触碰陈年的东西,任由陈年自己主动将物品一件件掏出来摆放在床铺上。
刮胡刀
军事杂志
便装
药物
水壶
看着陈年一件件掏出自己的个人用品,王世峰也不由感叹一句,到底是老兵,还备着训练时会用到的云南白药和维生素。
最后,陈年掏出一个小盒。
小盒是木制的,外面刷着红漆,大小也就比珠宝店用来装首饰的盒子大一些。
陈年掏出小盒后,将他放在床铺上,并未打开。
王世峰看着小盒,对里面的东西有一定猜测,但也没有强硬地说要打开盒子查看,两人对这一方面还是比较默契的。
“年哥,你咋还自己带水壶捏?咱部队到时候不是统一发放吗?”
赵贺春看着陈年的物品,有些好奇。
“对啊,年哥,这水壶磨得都没皮少肉的,都多少年了。”
陈年拿起床上的水壶,眼中浮现出一抹回忆:
“呵呵,这还是我第一次入伍时,那会儿在老陆新兵连发的水壶,一直用到现在,这玩意儿现在就跟老兄弟一样,无所谓旧不旧。”
王世峰则冲着几人呵斥道:
“你们懂个屁,一帮新兵蛋子,等你们在部队时间长了,你们的被子、水壶、甚至衣服,那都是让换你们都不换的物件!”
陆海洋听着陈年的解释,砸吧砸吧嘴:
“年哥,你这也太酷了!”
“对呗,年哥,你这整得还真有那味儿!”
赵贺春则开着玩笑说道:
“年哥,这老物件还得是老东西用,才有感觉!”
“去去去,你小子!”
陈年冲着赵贺春的屁股就是一脚,一时间,班内氛围异常活跃。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王班长,指导员请陈年同志过去。”
王世峰一愣,随即看向陈年,介绍道:
“这位是连里的文书卢尧,你喊...”
话说到一半,王世峰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喊“哥”?
王世峰觉得卢尧不配陈年喊他这一声哥;
喊“文书”?
是不是又有一点冒犯,毕竟卢尧再怎么说也是领导身边的人。
宰相门前七品官,得罪了还真不好处理。
谁料,陈年主动喊道:
“卢哥,能打听一下什么事儿吗?”
卢尧看见陈年主动开口喊自己“哥”,当即下了一跳:
“别,陈年同志,我可够不上这一声哥。指导员那边没说什么事儿,只是催促我尽快请你过去!”
是的,卢尧连续两次用了“请”这个字眼,这就很微妙了。
老葛喊王世峰,都是直接用的“让”“带”“喊”,可在来之前,老葛却几次嘱咐卢尧,要用“请”,这也是卢尧不敢托大让陈年喊“哥”的原因。
陈年看向王世峰,王世峰知道,陈年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虽然没啥大用,但陈年还是给足了他王世峰面子,这让王世峰心里很舒服。
“老班长,既然指导员让卢文书来请,那一定是有事儿,你快过去吧。”
陈年得到王世峰的同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迈步就要出门。
王世峰一把拉住他:
“老班长,你的个人物品这样放着也不好看,如果方便的话,我就先给你收一下?”
陈年想都没想应道:
“那就谢谢班长了!”
卢尧懵了,什么情况?
为什么在一班,陈年和王世峰两人互称班长?
倒反天罡?
还是以下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