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不到十八分半,首次打靶46环,引体向上34个,肌肉群比我都发达,极其擅长山地,你告诉我,你不想去特种部队?”
陈年厉喝一声。
在他看来,人不应该不停攀登自己从未抵达的高峰吗?
怎么会有人愿意待在山脚呢?
姚大根面对盛怒之下的陈年,神色极其平静,话语不疾不徐,道:
“这,和参加特种部队选拔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噶!”
“呼!”
陈年一口凉气倒吸上来,差点给自己气抽过去。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浪费可耻啊!
“姚大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被挡在特种部队的门外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奋斗了无数岁月,却依旧不得其果吗?”
“你的天赋和能力,在整个新兵连当中,都是无可挑剔的!”
“我不想看见你的天赋被这些常规训练所慢慢消磨掉,只有进了特种部队,才能真正发挥你的天赋!”
姚大根不为所动,双眼中尽是茫然:
“教官,可,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天赋,浪费与否,好像是我自己的事情!”
听见这句话,陈年服了,真的服了。
“那,你为什么参军入伍呢?”
“不知道,只是家里让我来,我就来了!”
姚大根的话反应的并不只是他这么一个个体的内心写照,很多新兵参军入伍,其实都是家里帮他做出的选择。
这些人或者在学校成绩一般,又或者家里的条件不好,找不到别的出路,才想着来参军入伍,但他们个人却不知道参军入伍的意义,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方向。
“那你以后想干嘛?”
陈年内心生出一丝同情之感。
“不知道,在部队能待多久就多久,待到不能待的那一天,回到家后,可能会顺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进厂打工!”
“这好像是我们这些大山里的孩子,唯一的宿命!”
姚大根好像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又或者说,在他有了成年人思想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有人总说,对生活一眼看不到头,其实是一眼看到了头。
“放屁!”
陈年能清晰地感知到姚大根身上的那种迷茫和消极。
“什么狗屁的宿命,天生我材必有用,如果你看不清自己的天赋,那才是宿命!”
“如果你能将自己的天赋利用起来,选择一条对的路,那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姚大根机械地转过脖颈,看向陈年:
“教官,那你又为什么这么极力劝说我进特种部队呢?”
陈年兀得愣住,一时间,他也有些茫然了。
对啊,姚大根不管怎么选,那是他的事情,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谢飞蹲在地上,也看向陈年,他总觉得陈年能给出他想听的答案。
许久之后,陈年有些烦躁,冲谢飞招了招手:
“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谢飞一怔:
“师父,你不是不抽烟吗?”
“不抽,不代表不会抽!”
“而且,一根两根影响不大!”
谢飞撇撇嘴,嘟嘟囔囔道:
“啥话都让你说了呗!”
陈年瞪了他一眼,接过谢飞递来的荷花。
“嘶~呼!”
“大根,你问我为什么想拉你进特种部队,呵呵,那我先问你,你知道特种部队是干嘛的吗?”
姚大根一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特种部队啊,电视里演过,狼牙、利剑,拍得不错,但又不全是!”
“你知道特种部队每年面向全军招募多少人吗?”
谢飞和姚大根同时摇了摇头。
“那你又知道,特种部队每年会死多少人吗?”
“在你们眼中,我们是兵王,是军事素质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可别的国家,跟我们一样啊!”
说到这儿,陈年双眼有些泛红。
“地区冲突,边境缉毒,海外维和,这些东西或许你们只是在新闻里听过,但却是特种部队时刻都要面对的!”
“滇省缉毒,一年,不说地方公安和武警,只是特种部队,一年就有十几个人要么牺牲,要么残疾!”
“海外维和,面对有坦克、火箭筒、迫击炮甚至武直的恐怖分子,你知道有多少战友的灵魂,永远留在了那儿吗?”
“雇佣兵,听着是不是很牛逼,但在国内你见过吗?”
“因为,他们全都被挡在了国门之外!”
“但其中付出了多少牺牲,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知道!”
说到这儿,陈年想起了倒在自己身边的战友,那是他第一次参与行动,他还是团队的新人,所有人都护着他,把最安全的活儿交给他负责。
他看着护了自己一路的老兵倒在自己面前,他问过为什么。
老兵只是说着:
“你们是种子,我们老了!”
但这些话,陈年不能告诉他们。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陈年撩起自己袖管:
“看见了吗?缉毒的时候,对穿!”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疤看着有些丑陋,陈年指着它,冲二人讲道,“你问我,进特种部队的意义是什么,这就是意义!”
“你可以选择做一个老百姓,他们会护着你!”
“你也可以选择加入他们,护着那些老百姓!”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
“不管结果怎么样,尽快告诉我!”
说罢,陈年将秒表等测量记录的物件儿扔给谢飞,转头向宿舍走去。
今天说了这么多,陈年又想起了很多往事,这些事儿让他有些难受。
陈年离开后,姚大根和谢飞蹲在地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班长,你为什么那么想进特种部队?”
已经戒烟的谢飞竟再次叼上一支烟:
“之前,我是想做兵王,毕竟谁当兵,不想做兵王!”
“但今天以后,我想成为那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姚大根皱了皱眉头:
“班长,你说我要不要进特战呢?”
谢飞一听这话,乐了:
“首先哈,这是你自己的事儿,你不应该问任何人,其他人给你的建议,未必是你想听的!”
“其次,大根儿,你想的太多了,那特战是饭店啊,你想进就进!”
“刚刚陈教官不是说了,你是有天赋,但不代表人家没门槛儿!”
说罢,谢飞竟也站起身:
“行了,你自己寻摸吧,我还有事儿,走了!”
姚大根看着谢飞的背影,喊道:
“班长,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肯定要试试!”
谢飞头都没回,嗷了一嗓子,人便拐弯走了。
...
十分钟后,一班寝室内。
“陈教官,我要进特战!”
“嗯?”
“我要进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