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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萝莉妈妈

    栖夜抱着腿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枚治伤的光锥。

    他赶紧激活“痛痛飞飞”,淡金色的暖光包裹住骨折处。

    疼痛在几秒内消退,骨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腿是好了,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因为星比丘比正站在他旁边,两只小短手慌乱地挥来挥去。

    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愧疚。

    “星比星比!星比丘比!”

    她蹲在栖夜腿边,用小手指着刚才骨折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

    她刚才只是想锤他一下,不是真的想把他的腿打断。

    栖夜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决定再多演一会儿。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地上来回打滚,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痛死我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辈子走不了了!以后只能坐轮椅了!轮椅还买不起!”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急得围着他的头转圈。

    就在这时,三月七的脚步声从广场边缘传来。

    她刚看完瓦尔特跟自己的雕像合影。

    一转头发现栖夜和星都不在原地,顺着声音找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那个圆滚滚的小玩偶。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星比丘比从地上捞起来。

    双手捧到面前,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可爱到神志不清的表情:

    “天哪,这是什么!星呢?

    这个长得好象星!好小!好软!你看她还有头盔!”

    她说着把星比丘比贴在脸上蹭了蹭,声音都变尖了,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可以带回去养吗!”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在怀里挣扎,伸出小短手指着地上还在打滚的栖夜。

    试图告诉她那边有个伤员需要关注。

    三月七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意思。

    她捧着星比丘比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甚至开始研究她的小头盔能不能摘下来。

    “这个头盔是装饰还是真的能戴?

    你怎么一直在叫星比,你会说别的话吗?

    你是不是饿了,我有饼干你要不要吃?”

    地上载来栖夜的咳嗽声。

    三月七这才注意到脚边还有个人形物体在蠕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脚踢了踢栖夜的骼膊肘:

    “你怎么躺在地上,不冷吗?

    对了,你看到星了吗?这个小可爱长得好象她。”

    “我在这滚了好一会儿了,你居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栖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冷落的幽怨。

    然后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月七撇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一副腿要断了的样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说完继续捧着星比丘比蹭脸。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听到广场高台上载来一阵带着回声的麦克风试音:

    “喂喂,好,没问题!

    各位贝洛伯格的乡亲们!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为大家献唱一首《西伯利亚往事》!

    这是老夫当年在雪原上打律者时自创的。

    虽然没什么人听过,但你们今天有耳福了!”

    瓦尔特已经站到了高台正中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话筒。

    他脚下还踩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木箱。

    周围围了一圈刚被“杨超越广场”气氛调动起来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居民。

    三月七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团小吉祥物。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正在清嗓子的瓦尔特。

    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揉膝盖的栖夜,脸上的表情从“好可爱”切换成了“我该怎么办”。

    “……杨叔是不是真的要开演唱会了?”

    栖夜也看着高台:“看这架势,他连曲目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列车?”

    栖夜想了想:“等他唱完这首,大概就能劝回去了。”

    三月七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正在试图从她臂弯里挣脱的小吉祥物。

    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正在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的瓦尔特。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列车了!”

    后来事实证明栖夜是对的。

    瓦尔特整整唱了七首,从《西伯利亚往事》唱到《逆熵战歌》。

    从《律者退散》唱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再见》

    中途还加唱了一首临时创作的《杨超越广场主题曲》。

    直到天空飘起了细雪,广场上的人群陆续散去。

    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转头看向栖星

    “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在等您唱完。”栖夜说。

    “唱完了。走吧。”

    瓦尔特从高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回去请你们喝汤。”

    “明天继续唱!”

    众人无语

    就这样在贝洛伯格多待了好几天。

    第二天下午,栖夜闲得无聊,正好希儿说想给老爹展示一下自己这些年学的厨艺。

    他欣然赴约,还带上了星比丘比,反正她现在没多大,往肩头一放就行。

    布洛妮娅已经提前警告过希儿现在的厨艺水平。

    但栖夜觉得区区一顿饭能有多大事。

    他又不是没吃过姬子的咖啡难道还比她还难吃?

    事实证明希儿在厨房里的破坏力远超他的预期。

    她切个洋葱能把刀脱手飞到天花板上。

    把油倒进锅里的时候把门坎踢了好几次,

    最后好不容易端出来一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炒菜,栖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嚼,瞳孔猛地放大,然后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眼前跑过了一整段走马灯。

    他在这个世界活过的每一天,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复活。

    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死因,吃了闺女做的饭。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五十一次复活。

    不知过了多久

    栖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矿灯。

    他侧过头,看到床边蹲着一个戴着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

    虎克两只小短手揪着他的领子,脸上挂着一种完全不象八岁小孩的慈祥微笑,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象是幼儿园老师在看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又象是老母亲在等赖床的儿子起床吃早饭。

    “夜夜宝贝,你醒啦?

    你刚才吃了什么?

    我用了你给我光锥的能力。

    怎么还睡了好几个小时?”

    栖夜愣了两秒:“……你叫我什么?”

    “夜夜宝贝啊。”

    虎克眨着眼睛。

    “夜夜宝贝,不好听吗?”

    栖夜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叫他“夜夜宝贝”的小女孩。

    也是想起来自己之前卖给了虎克一个光锥,这好象就是那个副作用之一来着。

    “夜夜宝贝,你头还疼不疼?

    肚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虎克老大去给你倒。

    娜塔莎医生说你醒了之后要多喝水,不能吃垃圾了,

    虽然你以前是垃圾桶,但现在你是人了,人不能吃垃圾。”

    虎克一边说一边伸手探他的额头测体温。

    栖夜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忙前忙后的慈祥模样,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称呼。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嘴比脑子快。

    等他意识到这个词不该说出口的时候,它已经从嘴里里蹦出来了。

    “萝莉妈妈。”

    虎克的动作停了一下,歪头看着他:

    “萝莉妈妈?这也是昵称吗?

    那虎克老大就是你的萝莉妈妈!

    夜夜宝贝乖,萝莉妈妈在这里,不怕不怕。”

    她说着又扑上来抱住栖夜的脖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那副慈祥的表情更浓了。

    栖夜任由虎克挂在自己脖子上。

    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被一只八岁的小萝莉反复揉搓。

    旁边星比丘比坐在枕头上,小短腿晃来晃去。

    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星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