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哈肯萨克的黑脚
美高联赛，倒数第二场。
比赛，第二节。
气氛不对。
球馆里弥漫一股火药味，不是那种良性竞争的火药味，是脏。
对手是哈肯萨克高中，一支常年季后赛边缘徘徊的球队。
他们很清楚，按正常打法，他们会被蒂内克高中像碾蚂蚁一样碾碎。
所以，他们换了一种玩法。
“砰！”
易建联在内线卡到好位，准备接球，身后那个中锋，膝盖隐密的狠狠顶上他后腰。
力道很阴。
易建联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球没接稳，直接出界。
裁判员就在旁边，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一摊，球权转换的手势。
“操！”迈克在三分线外气得直跳脚，“裁判员你瞎了吗？！”
“闭嘴，迈克！”场边，汤姆森教练一声怒吼，脸色铁青，“回防！”
他冲著裁判员席的方向，嘴里喷出一连串咒骂。
没用。
这里是哈肯萨克的主场。
哨子，就像他们养的狗。
易建联揉揉后腰，没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向还在冲他挤眉弄眼的那个中锋。
那眼神，有点冷。
接下来，对方的小动作变本加厉。
易建联每次接球，都会有两个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一个掏球，另一个，用各种隐蔽的动作攻击他下盘。
绊马索，顶膝盖，踩脚面。
五分钟内，易建联被撞倒三次。
每一次，裁判员都视而不见。
汤姆森教练在场边来回踱步，咆哮，申请暂停，跟技术台抗议。
换来的，只是一次技术犯规。
“阿联！换你下来歇会儿！”汤姆森冲场内喊。
易建联摇头。
他吐出一口浊气，用球衣擦一把脸上的汗。
不能下。
他知道，他一旦下去，这帮人会把迈克他们当沙包打。
他眼神扫过记分牌。
45比20。
分差已经拉开。
比赛尊严，不能丢。
第三节开始。
哈肯萨克高中的打法，更加肆无忌惮。
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赢球的念头，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这个该死的九号，弄下场。
易建联在一次快攻中高高跃起，准备暴扣。
下方，两个人同时起跳，不是冲球去，而是冲着他的身体。
“小心！”迈克大喊。
易建联在半空强行扭转身体，放弃扣篮，把球往篮板上一砸，躲开了那次蓄意的冲撞。
落地的瞬间，他感觉脚踝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阿联！你没事吧？”迈克冲过来，一脸担忧。
“没事。”
易建联活动一下脚腕，继续比赛。
第三节还剩四分多钟。
哈肯萨克一次投篮不中，篮球高高弹起。
易建联判断好落点，双腿发力，从人群中拔地而起！
他整个人升到半空，周围所有人都比他矮一个头。
那颗橘红色的篮球，就像他囊中之物。
他伸出长臂，单手稳稳抓住篮板。
就在他身体达到最高点，准备下落的那一刻。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
哈肯萨克那个中锋，那个整晚都在用小动作骚扰他的家伙，并没有去抢篮板。
他只是悄悄地，在易建联的落点下方，伸出了自己的右脚。
一个极其隐蔽，却又无比恶毒的动作。
垫脚。
一切发生得太快。
易建联人在半空，根本无法改变自己下落的轨迹。
他感觉自己的左脚，踩在一个柔软，却又坚硬的异物上。
然后
“咔嚓——！”
一声仿佛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他自己耳朵。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像一道闪电，从脚踝瞬间窜遍全身！
他的左脚脚踝，以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向内翻折。
一个恐怖的，接近九十度的锐角！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他失去所有平衡，像一架被击落的飞机，从半空中摔下，砸在地板上！
“砰！”
沉闷的落地声。
整个球馆，那喧嚣，那嘈杂，那疯狂的嘘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蒂内克的九号，那个在场上无所不能的怪物，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左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阿联！”
迈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汤姆森教练，整个人僵在场边。
“队医！队医！”他终于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蒂内克的球员们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对面的哈肯萨克球员，也愣在原地。
那个垫脚的中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悄悄往后退。
队医冲进场，他跪在易建联身边，小心拨开易建联抱着脚踝的手。
当他看清伤势时，这位经验丰富的老队医，倒吸一口冷气。
易建联的左脚脚踝，已经肿得像个紫色的馒头，整个脚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别动！”队医的声音无比凝重，“千万别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汤姆森教练，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那眼神，让汤姆森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情况怎么样？”汤姆森冲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很不好。”队医脸色难看，“可能是韧带撕裂，甚至是骨折。必须立刻去医院，拍x光片。”
韧带撕裂骨折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尖刀，插进在场所有蒂内克人的心里。
迈克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他蹲在易建联身边，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种伤，对一个篮球运动员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一个，即将踏上nba舞台的天才。
“担架！快拿担架来！”汤姆森在场边咆哮。
易建联躺在地板上，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冲击他的神经。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意识快要被疼痛吞噬的瞬间。
脑海里，那块冰冷的系统光幕，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警告！宿主遭遇严重伤病！】
【【体能怪兽】技能尚未激活，伤病恢复无系统加成！】
【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体恢复潜力正在分析伤情】
【【体能怪兽】技能激活任务修正：请宿主在恢复期，展现超越常人的意志力。】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针镇定剂，强行把易建联快要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意志力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队友们一张张充满担忧和恐惧的脸，是迈克那张挂满泪痕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刀片，割得他胸口生疼。
他用没受伤的右脚，撑了一下地板，试图坐起来。
“别动！阿联！”迈克哭着按住他。
易建联没理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上半身撑起。
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形的左脚，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一道血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那眼神，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股，像狼一样的狠劲。
“扶我起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联，你”汤姆森教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扶我起来。”易建联重复了一遍，他伸出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
迈克擦了一把眼泪，和另一名队友一起，小心地架住易建联，把他地板上搀起来。
当易建联单脚站立的那一刻，整个球馆，那片死寂被打破。
“哗啦啦——”
掌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先是零星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
最后，全场所有观众，包括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嘘他的哈肯萨克球迷，全部自发地站了起来，为这个受伤的斗士，献上最真诚的敬意。
易建联在队友搀扶下，一瘸一拐，慢慢走向场边。
他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一声没吭，腰杆挺得笔直。
在即将走出球场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悬挂在球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牌。
75比45。
蒂内克高中，领先三十分。
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但是，看着那个鲜红的比分，球馆里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所有人都明白。
这个来自东方的九号不在，新泽西州的冠军，就没了。
他那刚刚开启的，光芒万丈的篮球之路，可能，也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