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航中心。
第四节。
太阳继续发疯。
纳什提速到极限，七秒进攻压缩到五秒。
球一过半场线就出手。
逮谁投谁。
连续命中三球，比分追到只差1分。
里弗斯喊暂停。
“易！回来盯死小斯！皮尔斯！继续打你位置！其他人，防守端给我收紧！”
重新回到场上。
阿联跟小斯贴身肉搏。
两人在禁区撞来撞去，身体接触声闷响不断。
小斯第四节开始认真——他不再拉到外线，死蹲篮下，用体重和力量往里顶。
阿联扛住。
小斯顶两下没动弹，急了。翻身强投。
阿联手臂干扰。
球磕筐沿弹出来。
又一个防守篮板。
第四节进入最后两分钟。
凯尔特人领先2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太阳球权。
纳什控球，不急了。
他慢悠悠运球，眼珠子转。
全场一万八千人屏住呼吸。
纳什一个变向，绕过佩顿。
阿联从禁区冲出来，堵住纳什突破路线。
纳什急停，横移小半步。
趁著防守人未落位，拔起来，出手。
三分。
球在空中转。
阿联扭头盯住球。
球砸在篮筐前沿——
“哐！”
不进！
篮板球弹向右侧！
阿联反应比所有人快半拍。
双腿蹬地，腾空，整个身体横向飞出去。
小斯也在跳。
两人身体碰撞，手臂交缠在半空中。
阿联右手长出那一寸半——指尖够到皮球，一把拨进怀里。
落地。
护住。
“嘟——”
小斯撞上来，整个人压在阿联身上。
裁判员哨响。
犯规！太阳犯规！
凯尔特人罚球！
全场凯尔特人球迷（虽然是客场，但还是有一小撮绿色身影）疯狂挥舞毛巾。
espn解说嗓子冒烟：“关键篮板！易建联在最后两分钟抢下关键篮板！这个篮板价值千金！”
阿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灰。
纳什双手叉腰，低头，摇头。
阿联走上罚球线。
全场噪音像海浪拍过来。
太阳球迷拼命嘘，铜锣鼓什么声音都有。
阿联拍两下球。
出手。
“唰。”
领先4分。
第二罚。
拍三下。
屈膝。
出手。
“唰。”
领先6分。
最后两分钟领先6分。
太阳没油了。
纳什最后两次进攻，一次被佩顿断球，一次三分偏出。
终场哨响。
凯尔特人客场险胜太阳。
大屏幕数据——
易建联：26分，15篮板，3盖帽。
皮尔斯：32分。
纳什：18分，12助攻。
小斯：14分（下半场5中2）。
——
赛后采访区。
纳什换好便装，头发还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记者围过来。
“史蒂夫，凯尔特人今晚在防守端给太阳制造很大麻烦，尤其是易建联对小斯——”
纳什点点头，语气很直接。
“那个中国大个子防守端太聪明。上半场我以为他只会投三分，下半场他完全换成另一个人。他不跟我们拼速度，收缩禁区，把阿玛雷防得很难受。”
他顿一下，摸摸鼻子。
“他有一种怎么说呢，预判能力。好几次阿玛雷还没出手他就到位，我传球路线也被他干扰。一般新秀不会有这种阅读比赛能力。”
记者追问：“你觉得他能成为怎样一个球员？”
纳什笑一下，很真诚那种笑。
“如果他把横移速度练上来，防守端他能成为全明星级别。认真。他今晚唯一弱点就是换防时侧向移动慢半拍，我有几次利用掩护甩开他。但这问题不大，他才十八岁。”
——
凯尔特人更衣室。
阿联坐在柜位里，毛巾搭脖子上，灌一大口运动饮料。
里弗斯走过来。
教练手里拿半张技术统计表，上面红笔圈出好几个数据。
“易。”
“教练。”
里弗斯在他旁边坐下，把统计表递过去。
“26分15篮板3盖帽。很漂亮。”
“谢谢。”
“但是——”
里弗斯话锋一转。
“你看这组数据。”他手指点在一行红字上，“太阳挡拆后你换防纳什，总共六次。六次里面，纳什四次从你左侧绕过去。知道为什么吗？”
阿联沉默一秒。
“横移。”
“对。横移。”里弗斯点头，“你纵向移动够快，臂展够长，弹跳够高。但侧向滑步速度比联盟平均水平慢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纳什今晚四次从你左侧过，全是利用这个弱点。”
他拍拍阿联肩膀。
“你防守进步很大，真。今晚小斯下半场被你锁成5中2，这数据放在全联盟新秀里找不出第二个。可横移这东西，不练不行。夏天，必须加练。跑梯子、侧滑步、敏捷训练，一样都不能少。”
阿联握拳。
“我知道。”
“知道就好。”里弗斯站起身，“洗澡去吧。今晚打得不错。”
教练走远。
阿联低头看那张统计表。
红笔圈出来数字刺眼。
横移慢。
这毛病从揭幕战就有苗头，对加内特暴露过一次，今晚对纳什暴露更明显。
他把统计表折好塞进包里。
脑海深处，系统光幕安静浮现。
【叮——】
【已掌握模块：快攻落位技巧、挡拆后顺下节奏预判、高速攻防转换中保持防守站位。】
【未掌握模块：侧向换防响应速度、高位挡拆后快速复位。】
【系统建议：宿主侧向移动能力为当前最大短板，建议在休赛期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
快攻落位已经学会——这东西以后碰上跑轰风格球队，能省不少体力。
但“未掌握”那两项，全指向同一个问题。
横移。
阿联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丢进洗衣筐。
皮尔斯从隔壁柜位探头过来。
“喂，怎么苦着脸？赢球局你也能苦成这样？”
“教练说我横移慢。”
“那不废话嘛，我早就想说。”皮尔斯翻白眼，“你两条腿跟长了根一样，往前跑嗖嗖快，往左右一滑——跟大闸蟹爬似。”
“你能不能安慰人？”
“安慰你？我又不是你女朋友。”皮尔斯嘿嘿笑，“这东西夏天苦练三个月就能补上来。你才十八，骨头还没长硬呢，急什么。”
阿联没接话。
他想起纳什赛后那段采访——“如果他把横移速度练上来，防守端他能成为全明星级别。”
全明星级别。
这四个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他站起身，往浴室走。
路过皮尔斯，拍他后背一下。
“皮老大，今晚32分，够猛。”
“那是。”
“也不是白叫。就是叫多了，有点不好意思。”
“滚。”
两人笑骂两声。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阿联站在热水下面，让水流冲刷酸胀肩膀。
26分，15篮板，3盖帽。
赢球。
纳什认可。
唯一遗憾——横移。
夏天，得练。
他闭眼，水珠顺额头往下流。
”数字闪一闪，安静消失。
跑轰这套东西，学到一半多。
剩下那一半，得等下一次碰上快节奏球队再喂。
阿联拧紧水龙头，抓起毛巾擦脸。
推开浴室门，更衣室里皮尔斯正拿手机刷纳什那段采访。
“嘿，菜鸟！纳什夸你防守聪明！
阿联走到柜位前，拉开拉链翻衣服。
“聪明有什么用，横移慢还是慢。”
“你怎么比里弗斯还较劲。”皮尔斯摇头，“赢球夜，能不能开心点？”
阿联套上t恤，想想，嘴角松开一点弧度。
“行。开心。”
“假笑。”
“真开心。”
“算了，不跟你扯。走，去吃牛排。今晚你请，打太阳庆功宴。”
“上次打雄鹿你就说你请——”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走！”
皮尔斯拽住阿联胳膊往门口拖。
更衣室灯光打在两人背影上，一高一矮，推推搡搡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