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花园，主队更衣室。
香槟喷在脸上。
阿联还没来得及擦，就被皮尔斯从身后一把搂住脖子。
“菜鸟！你他妈的是传奇！你听见没有！传奇！”
皮尔斯满脸通红，眼眶也红，也不知道是被香槟呛的还是真动了感情。
他那条湿透的毛巾甩在阿联头上，然后抓着阿联的脑袋，跟自己额头撞在一起。
“黑八！黑八！黑八！”
更衣室里，十几号人扯著嗓子吼，声音大得墙皮都在颤。
帕金斯光着膀子站在板凳上，拿着两瓶香槟不管不顾，见人就喷。
“咳咳我操，帕金斯你往嘴里喷！”
“你自己张嘴的好吧！”
举起手机，对着这帮疯子一通拍。
“这视频我得存一辈子。”
阿联被皮尔斯松开，还没站稳，帕金斯就冲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二胖，你呀，放你给我放下来！”
“不放！今天谁也别想好好站着！”
整个更衣室，疯了。
彻底疯了。
阿联靠在自己柜子前，喘著粗气，头发上全是香槟，绿色球衣前胸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紧张？不，是肾上腺素还在发作。
“嘿。”
皮尔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水。
“喝口水，别光喝香槟。
阿联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皮尔斯拍拍他后背，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沙哑。
“我在波士顿八年，从来没在季后赛走到过这一步。头两年，被横扫。后来几年，连季后赛都进不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每年夏天看别人打球，自己在家里吹空调。”
阿联没说话，侧头看着他。
皮尔斯盯着对面墙上挂的那面凯尔特人旗帜，嘴角勾了一下。
“今天这场球说实话，赢的时候我没哭。但刚才喷香槟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他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
“菜鸟，谢谢你来波士顿。”
阿联咧嘴笑了一下，没接这话，反而问：“皮老大，你刚才那个最后七秒的三分”
“别提了。”皮尔斯脸一黑，“打铁打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是你抢到篮板，造了大本犯规”
“所以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打铁啊。哈哈哈，你刚刚说什么地缝，你再说一次？”
“”
皮尔斯瞪了他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学坏了，跟谁学的垃圾话？”
“跟你。”
更衣室的门，一群记者涌了进来。
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话筒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
“易！恭喜你！凯尔特人创造了nba历史上第一次七场四胜制的黑八奇迹！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阿联擦了把脸上的香槟，礼貌性后退半步。
“谢谢你的祝贺，我的感受？就是香槟有点辣眼睛。
记者群里爆出一阵笑声。
“说真的，”阿联正色起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保罗、帕金斯、托尼、德隆蒂、帕金斯、杰弗森每个人都在拼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但数据不会说谎，”。作为一个新秀，你怎么看待自己在季后赛中的表现？”
“我觉得还行吧。”
皮尔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还行？你管那叫还行？我打了八年都没干过这种事，你一个菜鸟第一年就把卫冕冠军给淘汰了，你跟我说还行？”
记者们又是一阵笑。
阿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摆摆手。
“好吧，皮老大，那就比还行稍微好一点。”
记者群散去之后，更衣室逐渐安静下来。
球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阿联正把脏球衣塞进包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一个波士顿本地号码。
接起来。
“易。”
“安吉先生。”
“你做到了，孩子。感谢你为凯尔特人做的一切。”安吉的声音有点抖，“我在电视前看的直播，最后你抢到那个篮板的时候，我把咖啡洒了一裤子。”
阿联没忍住笑了一声。
“下一轮，继续这么打。别松懈，我们相信你，你会带领凯尔特人会走得更远。”安吉停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精明生意人特有的得意，“还有件事，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
“斯特恩刚给我打过电话。中国央视那边决定，下赛季每周增加两场nba常规赛直播，季后赛全部直播。重点是，所有凯尔特人的比赛，全部覆盖。”
阿联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安吉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看我们的比赛，那也是一千三百万观众。赞助商、球衣销量、品牌价值易，再次感谢你为凯尔特人带来的一切。这份影响力，超出了球场。”
阿联沉默了两秒。
“安吉先生，我只想赢球。”
“我知道。所以你会继续赢下去。”安吉笑了一声，“好好休息，孩子。后天还有硬仗。”
挂掉电话。
阿联把手机揣回口袋，背起包，走出更衣室。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黄。
远处球馆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但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球迷不愿散去的欢呼。
推开球馆侧门，波士顿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门外。
阿联愣住了。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
绿色的海洋。
球迷们举着手机当手电筒，亮光连成一条银河。
“易！易！易！”
“黑八！黑八！黑八！”
有人举著自制的海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chinese legend”。
有个小姑娘骑在爸爸脖子上，挥舞著一面迷你凯尔特人旗帜，嗓子都喊哑了。
“易！我爱你！”
阿联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起手，朝着人群挥了挥。
声浪瞬间翻了一倍。
皮尔斯从后面走出来，拍了下他肩膀。
“走吧，英雄。明天还有采访，后天还有训练。”
阿联点点头，跟着队友们钻进大巴。
大巴启动，缓缓驶离球馆。
车窗外，球迷追着大巴跑了半条街，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站在路边使劲挥手。
车厢里很安静，球员们都累坏了，东倒西歪靠在座椅上。
帕金斯已经打起了呼噜。
阿联靠在窗边，看着波士顿的夜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手机又震了。
espn的推送。
标题是一行粗体大字：
【black eight racle! celtics elinate pistons in 6 — yi jiaakes history】
下面还附了一张图——时代周刊的封面候选照片。
是他在g6最后时刻，跃起抢下那个关键篮板的瞬间。
绿色球衣在空中舒展，整个人像一只展翅的鹰。
标题只有两个词：new dynasty?
阿联盯着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脑海里，那道幽蓝色光幕安静地亮了一下。
【叮——】
【系统提示：次轮对手克利夫兰骑士队，战术体系分析已启动。】
阿联闭上眼睛。
大巴在夜色里平稳行驶。
前排，里弗斯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面安静的球员们，轻声对着身边的助教说了句话。
“通知大家，后天上午十点，战术分析室集合。下一轮，对手是骑士。”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