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航球馆，主队更衣室。
战术板砸在地上，白色塑料壳碎成两半。
更衣室瞬间死寂。
莱利站在中间，西装领口松开一粒扣子，额角青筋跳动，发型依旧纹丝不乱，可那双眼睛——鹰视狼顾，一个一个扫过去。
“你们上半场在打什么？你们这帮垃圾，在球场上做什么，做穿着球服的芭比娃娃？像个傻子一样处在那。要点脸，行不行？”
没人吱声。
“我问你们，在打什么！”
声音在更衣室墙壁上撞了两圈，嗡嗡回响。
奥尼尔坐在最里面，毛巾搭在膝盖上，嘴巴闭紧，泡泡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吐掉了。
韦德靠在储物柜旁，低头看着自己球鞋鞋面。
哈斯勒姆两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板裂缝。
莱利走到奥尼尔面前，站定。
“沙克。”
奥尼尔抬眼。
“防守端你不出去就算了，篮板呢？上半场6个篮板——其中4个是你在进攻端自己补的。防守篮板2个。2个！帕金斯，那个二胖子都抢5个！一个比身高、臂展、体重都不如你的矮子，在你头上抢篮板！今天你这么绅士？”
奥尼尔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莱利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脚步往左一转，对准韦德。
“德维恩。”
韦德抬头。
莱利声音压下来半度，反倒更吓人。
？命中率的射手，在你漏防的底角投进三分。你告诉我，你上半场脑子在想什么？”
韦德嘴角抽了一下，没回嘴。
莱利转向哈斯勒姆。
“乌杜尼斯。弧顶退一步放投？阿联三分4中3，你给他投篮空间比训练赛还大。他能投三分，他是三分球比赛冠军，你住在原始社会吗？！电视、报纸、推特哪个里面没有？赛前分析，我是怎么交待的？！你是没看录像，还是看完就忘了？”
哈斯勒姆低下头，不敢面对主教练的死亡凝视。
莱利又转身，面对威廉姆斯。
“杰森，换防衔接慢了多少次？三次？四次？每一次都被人抓住打空位三分。你的脚步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有，你那些花活，留着给街球玩，在场上给我老老实实传球，我可不想看到一人拿球，九人慌的场面。”
威廉姆斯嘴巴张了下，最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莱利退回中间，沉默了五秒。
整个更衣室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的声响。
沃克坐在角落，手机已经不知道塞到哪去了，背挺得笔直。
波西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安德森盯着自己的护膝看，大气不敢出。
卡波诺缩在最边上，存在感几乎为零。
莱利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降下来，低沉、平稳，像换了一个人。
“下半场。战术调整。”
他走到助理教练身边，拿过备用战术板，马克笔在上面刷刷画线。
“哈斯勒姆。”
“在。”
“下半场你贴死阿联，一步都不能退。他接球你就顶上去，不让他舒服持球。他运球你就压迫，逼他往底线走，逼他传球。他投三分你手必须在他脸上。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莱利笔尖划到另一侧。
“韦德，波西。下半场你俩包夹皮尔斯。他持球，你们两个夹上去。他传球就传
韦德点头，眼神比上半场狠了不止一个档次。
莱利把笔尖戳在篮下位置。
“沙克。”
奥尼尔抬头看他。
“内线给我碾压。帕金斯两犯，杰弗森两犯。两个中锋加起来四次犯规，上半场才打完。第三节往里打，造他们犯规，我不想看他们还能打第四节！把他们中锋全罚出去，凯尔特人内线就空了。听明白了？”
奥尼尔嗯了一声，胸腔震动。
莱利把战术板一搁，扫了一圈所有人。
“15分，差距有点大。但我们是热火，在这支球队里，15分，我觉得不是问题。”
安静。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莫宁一巴掌拍在更衣柜铁皮上，声音震得旁边几个人一哆嗦。
老将站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发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在这个联盟打了十几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面。
“从没见过这么丢人的半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沃克身上划过去，又到安德森，又到卡波诺。
“不想打的，现在就把球衣脱了。门在后面，出去。有的是人做梦都想站在这，有的是人想打总决赛。”
没人动。
莫宁鼻孔里喷出一口气，转身坐回去，两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
更衣室里空气凝固成冰。
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被压下去了。
莱利看了莫宁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两分钟后上场。谁要是再给我打这种半场——不用等赛季结束，明天就卷铺盖，直接走人。”
门关上。
——
隔壁走廊。
凯尔特人更衣室。
气氛完全不同。
没有狂欢，没有笑声，甚至没有人多说话。
里弗斯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笔帽没拔。
他扫了一圈坐在面前的球员。
帕金斯靠在储物柜上，冰袋敷著右肩。
杰弗森坐在旁边，护膝松开一半，在活动膝盖。
皮尔斯膝盖绷带上又加了一层，坐在角落伸直腿，表情平淡。
阿联靠在柜子旁，水杯捏在手里，胸口还在起伏。
里弗斯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
“15分领先，听起来不少。”
他顿了一下。
“但不够。”
全场安静下来。
“热火下半场会疯狂反扑。莱利不会让他们继续这么软。身体对抗会升级，动作会更大，裁判员哨子可能也会松一些——客场，你们懂的。”
他目光落在帕金斯身上。
“帕金斯，两犯。”
帕金斯点头。
“杰弗森，也两犯。”
杰弗森点头。
里弗斯拔开笔帽，在白板上画了个圆圈，代表篮下。
“下半场奥尼尔一定会疯狂要球，莱利会利用他去冲你们犯规。帕金斯，防守动作收著，手不要乱伸。杰弗森也一样。给空间，但是卡住位置。战术犯规，要注意时间节点。的犯规。”
他看向阿联。
“阿联，奥尼尔低位要球的时候，你从侧面绕前干扰，别让他轻松接球。但不要跟他正面对抗，他重心压下来你扛不住。从侧面骚扰他传球路线就行。”
阿联点头。
里弗斯继续说：“保护好球，保护好篮板。下半场热火一定会加强逼抢和快攻，每一次失误都会变成他们的快攻得分。减少传球失误，宁可多运一步，也不要冒险传球。”
他把笔帽盖回去，马克笔搁在白板架上。
“15分不保险。记住这句话。”
安静了两秒。
阿联站起来。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来。
阿联把水杯放到储物柜顶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教练说得对，15分不保险。但在他们把比分追到10分以内之前，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每追一分，我让他们赔两分回去。”
帕金斯带头拍了一下巴掌。
皮尔斯坐在角落没动，但嘴角弯了一下。
里弗斯点了点头，拍了两下手。
“好。上场。”
——
球员通道。
灯光从球场那头照进来，空气里混杂着爆米花味和两万人的体温。
热火球员先一步走出更衣室。
韦德走在前面，波西跟在旁边。
奥尼尔从后面跟上来，步伐沉稳，球鞋在通道地面上发出闷响。
韦德忽然侧过头，看着奥尼尔。
“下半场，我会把分追回来。这里是迈阿密，我们的主场。”
声音不大，但通道回音把这句话送出去好远。
奥尼尔低头看他，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跟上半场的嬉皮笑脸不同，这个笑里面，压着东西。
“嗯，德维恩，我会杀死他们的中锋，请他们在替补席上喝饮料的。”
韦德没再说话，转过头，大步往球场走。
球馆里两万人的声浪从通道口灌进来，白色海洋翻涌，“lets go heat”的呐喊一波压着一波。
通道尽头光亮刺眼。
下半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