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围过来，表情各异，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沉默压在每个人头顶上，比两万人的呐喊声还重。
里弗斯蹲下来，战术板搁在膝盖上，马克笔拿在手里，笔帽没拔。
他看着阿联。
阿联站在最前面，球衣后背湿透，胸口起伏，但眼神稳得出奇。
“教练。”
阿联开口了。
“打小球。”
根本不等里弗斯接话，阿联直接继续。
“我上五号位，斯泽比亚克四号位。帕金斯下来休息。提速，拉开空间，让奥尼尔追着跑。他三百多磅的体重，跑不过我们。”
看着盯着自己的里弗斯，阿联对视著。
。但是我们现在在悬崖边，如果想赢，那我们必须有变化，而不是一味的挨揍。按我们中国人的说法，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里弗斯看着，这个中国小伙子，平时低调、内敛，却是全队唯一一个能把所有训练一丝不苟完成的人。话少，可是每次说话，却代表着无比认真和自信。
那么，我需要相信他？
思索不过三秒。
拔开笔帽，在战术板上画了五个点。
“新阵容——阿联打中锋，斯泽比亚克大前，托尼小前，韦斯特分卫。额，嗯。。。班克斯，你上，你来打控卫。”
他笔尖在阿联位置上画了个圈。
“阿联，高位策应，所有进攻从你手里发起。斯泽比亚克无球跑动，两翼45度接应。奥尼尔不出三分线——你拉到弧顶，他就是摆设。”
阿联点头。
帕金斯从后面拍了一下阿联后背，力气不小。
“撑住。
跟上半场皮尔斯拍他后背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暂停结束。
——
小球阵容登场。
阿联站在中圈附近，身边没有帕金斯的身影，也没有皮尔斯。
热火球权。
白巧克力控球过半场，球塞给奥尼尔低位。
奥尼尔背身，转头看了一眼——防他的人是阿联。
嘴角动了一下。
运球，往里靠。
阿联没有正面硬扛，侧身卡住底线方向，两手举起来干扰视线。
奥尼尔靠了两下，发现阿联没退但也没顶——滑溜溜的，像在推一堵会移动的墙，用不上力。
转身勾手——阿联起跳，手指碰到球。
球偏了一点，砸筐弹出。
斯泽比亚克从弱侧冲进来，抢下篮板！
球转移到韦斯特手里，快攻推进。
班克斯在左侧跟进，韦斯特分球给阿联弧顶。
哈斯勒姆追过来——被阿联一个假投动作，晃飞。
阿联准备再投，波西跟过来。
看一眼右侧。
斯泽比亚克从底线切到右侧45度，沃克跟丢了半个身位。
球，毫不犹豫，甩过去。
斯泽比亚克接球，脚踩三分线外，起跳，出手。
“唰。”
64-53。
阿联跑回防守端，与斯泽比亚克击掌：“漂亮！”
斯泽比亚克金发在灯光下晃眼，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
热火进攻。
韦德持球突破，杀进油漆区——阿联从弱侧补过来，长臂伸出去。
韦德急停分球，球到哈斯勒姆手里，中距离出手——进。
64-55。
凯尔特人进攻。
班克斯控球到前场，球给阿联弧顶。
哈斯勒姆贴上来。
阿联运球往右一步，急停，三分出手。
哈斯勒姆扑上来封——晚了。
球飞出去，弧线稳得像画出来。
“唰。”
67-55。
阿联落地，攥了一下拳头。
——
热火进攻。
奥尼尔低位要球，阿联从侧面绕前干扰。
球没进到奥尼尔手里，白巧克力只能分给韦德。
韦德中距离急停跳投——进。
67-57。
凯尔特人快攻。
韦斯特推进，球给阿联左侧45度。
阿联接球，身体转向，双手一推——斯泽比亚克在前场右侧底角接球，面前没人。
三分出手。
“唰。”
70-57。
从第三节开场，一波15-4的小高潮，直接把热火打得暂停。
——
暂停期间，espn画面切到直播间。
巴克利从椅子上弹起来，帽子都歪了：“ god！阿联，神奇的小个阵容！皮尔斯下场之后他完全接管了比赛！高位策应、三分、长传——他把小球阵容打得行云流水！热火根本跟不上节奏！”
肯尼翻着数据板：“阿联第三节已经6分4助攻了。加上前两节的数据，三节26分8篮板6助攻——这是全明星级别的表现。”
巴克利一巴掌拍在桌上：“不，这不是全明星。这是超级巨星。19岁，东决，核心球员受伤离场，他站出来扛住了一切。你还要我怎么评价？”
——
暂停结束。
热火调整防守，韦德开始发力。
突破上篮——进。70-59。
中距离急停——进。70-61。
凯尔特人进攻。
阿联弧顶接球，哈斯勒姆和波西形成包夹。
球往右侧一甩，韦斯特接球，快攻推进到前场，一个利落的上篮——打板命中。
72-61。
热火进攻。
奥尼尔低位强打阿联，靠了一下，阿联脚步没退，但身体往后仰了一截。
奥尼尔再靠——阿联咬牙撑住，手举起来干扰。
奥尼尔勾手，球碰筐弹了两下，滚进去。
72-63。
凯尔特人进攻。
班克斯控球，球给阿联弧顶。
哈斯勒姆贴上来，阿联运球一步，抢下防守篮板的机会没有——不对，这是进攻。
阿联往左晃了一下，哈斯勒姆重心移动，阿联立刻变向往右，一步拉开空间。
中距离跳投。
“唰。”
74-63。
——
第三节最后两分钟。
双方互有得分。
韦德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81-77。
阿联策应，传给空切的斯泽比亚克，篮下上篮——进。83-77。
奥尼尔低位勾手——进。83-79。
韦斯特快攻上篮——进。85-79。
波西中距离——进。85-81。
最后30秒。
凯尔特人球权。
班克斯控球，时间一秒一秒走。
球给阿联弧顶。
哈斯勒姆贴上来，阿联运球，往右一步。
24秒倒计时在走。
阿联没有急着出手。
控住球，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韦斯特在左侧底角，被白巧克力盯着。
斯泽比亚克从底线往弧顶方向跑，波西跟着。
没有空位。
阿联自己来。
面对哈斯勒姆，运球，后撤一步，到了三分线外。
哈斯勒姆扑上来——
出手。
球从哈斯勒姆指尖上方飞过去，旋转，弧线微微偏左。
砸筐。
在左筐，弹一下。
又在右筐，弹一下。
最后，滚进去。
蜂鸣器响。
第三节结束。
88-81。
凯尔特人领先7分。
阿联弯著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球衣湿透，贴在后背，肩胛骨轮廓清晰可见。
大屏幕跳出数据——
阿联第三节：12分，3篮板，4助攻。
三节合计：32分，8篮板，6助攻。三分6中3。
里弗斯从场边走过来，递了瓶水。
阿联接过去，没拧开，攥在手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通道方向。
皮尔斯不在那。
通道空荡荡，灯光照在水泥墙上，什么都没有。
阿联把水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往球衣领口里淌。
第四节，还有十二分钟。
7分领先，没有皮尔斯，没有帕金斯，内线只剩他一个人。
对面是奥尼尔，是韦德，是莱利。
阿联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站起来。
里弗斯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阿联先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教练，第四节继续小球。”
里弗斯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拍了拍他肩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