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夜深。
尤纳斯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照他满是褶皱的脸。
烟灰缸里，雪茄屁股堆成小山。
他揉揉太阳穴，屏幕上法国队比赛录像已经循环播放了三遍。
全是常规画面，看不出什么新东西。
一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声轻微震动。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易。
尤纳斯眉毛一挑，点开邮件。
附件是一个ppt文件，文件名很简单：《法国队战术分析报告》。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下载，打开。
ppt风格，和他上次收到的那份希腊报告，一模一样。
专业，细致，数据翔实。
技术特点、进攻热区图、传球习惯、甚至连他疲劳时喜欢用右手运球这种细节，都用红线标出。
“左手将，突破第一步极快，但投篮选择糟糕，容易上头。”
“内线防守悍将，协防意识顶级，但进攻手段单一，惧怕包夹。”
一页一页翻下去，尤纳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肌肉一点点松弛。
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股烟气仿佛带走了他心里所有烦躁。
这份报告，太及时。
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拿起手机，拨通阿联房间电话。
“易，我是尤纳斯。”
“教练，还没睡？”
“报告我看了。”尤纳斯声音嘶哑，但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凯尔特人那边太专业了。”
“他们球探系统很厉害。”阿联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明天上午战术会，”尤纳斯顿一下，语气郑重，“你来主讲。”
“好。”
挂断电话，尤纳斯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报告，眼神复杂。
他拿起一根新雪茄，剪开，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第二天，上午十点。
国家队战术分析会。
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光束打在白墙上，尘埃在光束里飞舞。
阿联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伸缩教鞭，神情专注。
所有队员，包括姚明和王治郅，都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认真听讲。
“法国队，没有帕克之后，整个进攻体系降了一个档次。”
阿联用教鞭点点屏幕上迪奥的照片。
“他们现在唯一的发动机，就是迪奥。这家伙是个篮球天才，什么都会一点，传球尤其风骚，人送外号‘法国魔术师’。”
朱芳雨在下面小声吐槽：“魔术师？我看是杂技师吧。”
阿联笑笑，继续说：“但他的问题也很明显，个人攻击欲望不强，喜欢传球胜过得分。一旦我们切断他的传球路线，逼他自己攻，他的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重点来了。”阿联加重语气，“迪奥是这支法国队攻防转换的节拍器，一旦他被我们限制，法国队整支队伍就等于被掐住七寸。”
“而且，法国队是本届世锦赛八强里，场均得分最少的球队，只有68分。他们的进攻，只见耕耘，不见收获。”
哄堂大笑。
连尤纳斯嘴角都抽动一下。
“所以，我们明天的策略，就三点。”
阿联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写下三个词。
“第一，锁死迪奥。”
他看向孙悦和朱芳雨。
“朱哥和我，我俩俩轮番上，像膏药一样贴住他。不让他轻松接球，不让他舒服传球。他要是挡拆，立刻换防，谁换过去谁顶上。总之一句话，让他打得难受。”
“第二，强攻内线。”
他看向姚明和王治郅。
“姚哥，郅哥，法国队内线图里亚夫和维斯，都是蓝领。身高有，对抗有，但技术糙。你们俩，就用技术打他们。姚哥用体重碾，郅哥用脚步晃。造犯规，把他们打下去。”
姚明和王治郅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第三，抢。”
阿联教鞭重重点在白板上。
“抢篮板，抢二次进攻机会。法国队外线投篮不稳定，篮板就是我们的生命线。姚哥、郅哥、我，我们三个必须保护好后场篮板。然后，就是快攻反击。”
阿联说完，收起教鞭，看向尤纳斯。
“教练，我讲完了。”
尤纳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在阿联那三点旁边，又补充了一句。
“外线，易，给你无限开火权。”
老头子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天花板嗡嗡响。
下午，封闭训练。
训练馆大门紧锁，挂上“谢绝采访”的牌子。
球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和球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尤纳斯没怎么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像一尊雕像。
场上的指挥官，是阿联。
“孙悦！贴他左手！皮特鲁斯是左撇子，别让他走左路！”
“朱芳雨！迪奥挡拆你直接换！别犹豫！延误他一下，刘炜就回来了！”
“大姚！往里坐！再往里！维斯身板扛不住你，他年纪大，步伐慢！”
阿联的声音，响彻整个球馆。
他一边跑位，一边大声呼喊，纠正队友每一个防守细节。
那股子专注和投入，让他看起来像半个教练。
姚明在内线，一次次演练强攻脚步，汗水湿透球衣。
王治郅则在另一侧，带着替补阵容，演练轮换战术。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高效，不知疲倦。
整个中国男篮，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篮球媒体，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中法大战，疯狂造势。
espn的专题节目，请来两位资深评论员。
“我认为中国队有六成胜算。”其中一个说，“他们的内线优势太明显了。姚、易、王，这三座长城，法国队根本没法处理。”
“我不同意。”另一个反驳，“法国队虽然没有帕克，但他们的比赛经验，尤其是大赛经验，远胜中国。迪奥会证明，他才是场上最好的球员。”
法国《队报》头版，标题充满悲壮感。
《为欧洲荣誉而战！》
文章里，把法国队描绘成捍卫欧洲篮球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国内，虎扑论坛。
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已经刷爆了服务器。
退役名宿，资深砖家叫兽，普通球迷，各抒己见。
有人乐观，认为中国队稳操胜券。
有人谨慎，提醒大家不要轻敌。
但所有人的帖子里，都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赢下希腊，已经让这支中国男篮，承载了整个国家太多的希望。
训练结束。
队员们个个累得像狗，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尤纳斯走过来，拍拍手。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老头子环视一圈，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种狰狞笑容。
“明天，”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
“让法国人，也尝尝希腊的滋味。”
“好！”
全队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