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更衣室。
大姚坐在角落，一条白色毛巾盖住他头，看不清表情，可呼吸声出卖了他的平静。
“啪嗒。”
尤纳斯推门进来，他手里那个白色战术板，此刻像一块墓碑。
所有人都抬起头。
老头子走到房间中央，绷著那个扑克脸，看不出点情绪。
他拿起马克笔，不管不顾，在战术板上圈出个位置，又画几个箭头。
声音嘶哑，却有这塞尔维亚人，独特的坚韧。
“上半场，虽然落后，但是我们的联防让他们很难受。他们的投篮命中率与之前的比赛比，低了10个百分点。下半场，继续消耗他们。重中之重。”
他指著代表美国队内线的那个圈。
“美国队替补深度不够，霍华德已经4次犯规。我们要继续冲击内线，让他们疲于奔命。只要我们咬住比分，拖到第四节，他们会比我们先累。”
尤纳斯目光扫过全队，很慢，很有力。
“记住，他们不是神。”
阿联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顺喉咙滑下，稍微压下心中那股燥火。
他放下水瓶，补充一句。
“他们已经开始急了。上半场，詹姆斯吼了两次队友。我们联防要贯彻到底，放投不放突。他们三分线外，没那么准。
大姚扯下头上毛巾，露出一张汗水涔涔的脸，他重重点头，声音沉闷如鼓。
“内线，交给我。”
——
球员通道口，灯火通明，与更衣室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金发女记者，举著espn台标的话筒，从人群里钻出来，恰好拦住他去路。
“嗨，勒布朗！半场领先9分，但中国队打得很顽强，下半场有什么计划吗？”
詹姆斯停下脚步，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随便擦一把脸。
他看向镜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自信甚至有点傲慢的笑容。
“计划？我想，中国队他们现在更需要一个计划。”
他耸耸肩，轻松得像在讨论一场训练赛。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中国队下半场还敢直面我们的强大攻势，必然让他们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
他说出这个词，充满轻松和写意。
“我们只剩一场决赛，要早点结束战斗，早点回家度假。”
他冲镜头眨眨眼，转身，走进美国队更衣室，留下一片闪光灯和记者们的惊呼。
这段采访，通过卫星信号，没有半秒延迟，传遍全球。
——
短短三十秒。
youtube，推特，新浪，虎扑
互联网世界，瞬间引爆。
美国球迷的论坛，一片欢腾。
【kies！这就是小皇帝的自信！】
【血流成河！我爱死这个说法！干掉他们，我们还要回家呢！】
【比赛已经结束，下半场只是垃圾时间。】
而此时此刻，国内的网路，是另一番景象。
虎扑体育论坛，服务器直接被愤怒的流量冲刷到濒临崩溃。
一个帖子，以火箭般的速度被顶上首页。
【标题：我操！都来看看詹姆斯这个逼说了什么！】
”？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回复区，瞬间被点燃。
【goat！半场开香槟？】
【太狂了！真当自己是皇帝？】
【气炸！阿联！大姚！下半场给我干他！狠狠干他！】
【别睡了！都起来！一人一句，喷死这个狂妄的家伙！】
【求求你们，下半场一定要赢！不是为了晋级，是为了这口气！】
——
中国队更衣室。
气氛依旧凝重。
助理教练宫鲁鸣，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他刚刚在走廊，刷到这条新闻。
他胸口一股火，“蹭”一下就烧到天灵盖。
他快步走进更衣室，径直走到姚明面前。
“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姚明眼前。
更衣室里，原本还有一些低声交流，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块小小的，发光的屏幕上。
视频开始播放。
詹姆斯那张自信的脸，那句轻飘飘的“血流成河”，在安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无比刺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姚明看完，面无表情。
他把手机还给宫鲁鸣。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所有队友，嘴唇开合，只说出一个字。
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打。”
就是这个字，像一颗火星，掉进一桶汽油里。
阿联站起来，他从姚明手里接过那个手机，又看了一遍。
他关掉视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他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血流成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血流成河。”
“轰！”
整个更衣室的情绪，彻底引爆。
朱芳雨一拳砸在衣柜上，发出巨大闷响，他眼睛通红。
“妈的！干！”
王仕鹏咬牙切齿：“下半场，老子跟他拼了！”
尤纳斯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被彻底激怒的队员，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这股怒火，是最好的燃料。
他猛然拿起马克笔，狠狠敲击战术板，发出“梆梆”的巨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
“愤怒，很好！”老头子声音嘶哑，“但光有愤怒不够！我们要用脑子打球！”
他指向战术板上美国队的内线。
“下半场！继续消耗他们内线！美国队中锋高度不够，替补深度不够！失去内线支持，胜利女神就会放弃他们，朝我们微笑！”
阿联接过话，再次强调，他的声音，冷静又充满杀气。
“防守不能放松！联防贯彻到底，放投不放突！他们三分今天基本都不进，让他们投！”
“没错！让他们投！”
“干死他们！”
所有队员，伸出手，狠狠叠在一起。
不再需要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