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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载誉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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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埼玉,夜。

    阿联,把手机从拿在手上。

    不断在通讯录上寻找,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柳亦非。

    赢了冠军再打。

    他对自己许诺过。

    现在,冠军到手,p奖杯就在房间桌上,金牌挂在床头。

    可真到这一刻,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反而有点犹豫。

    说什么?

    嗨,我拿冠军了?

    有点傻。

    就在他心里天人交战,屏幕,突然自己亮起来。

    来电显示——

    柳亦非。

    他心跳,漏半拍。

    接通。

    “喂?”

    “恭喜你,世界冠军。”

    电话那头声音,清冷,又带一丝藏不住笑意,像夏夜里一股凉泉,瞬间冲散他所有疲惫。

    是她。

    阿联靠在栏杆上,也忍不住笑出声。

    “你怎么打过来了?不是说别乱打电话吗?”

    那头安静一秒,然后,传来一个更轻快,甚至带点小得意声音。

    “我可是说,不让你乱打。”

    她故意停顿一下,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小狐狸在晃尾巴。

    阿联愣住。

    随即,胸膛里那点笑意,再也憋不住,化成一阵低沉、爽朗笑声,在阳台上空回荡。

    这姑娘

    有点意思。

    “行,你有理。”他举手投降,感觉心情好得不像话。

    “比赛我看,你最后那个三分,太吓人。”柳亦非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叹。

    “哪个?空中接力那个三分。泰裤辣!”

    “嗯。”

    “那个啊,运气好。”阿联挠挠后脑勺,在女孩子面前,他总有点不知怎么吹牛逼。

    “运气?”柳亦非似乎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我可不信什么运气。你在场上打球样子,很帅。”

    直白,干脆。

    他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

    电话两头,陷入一种奇妙安静。

    只能听见彼此呼吸声,还有风声。

    “那你”阿联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耳根有点烫,他转头看远方灯火,装作很随意问,“那你以后,多来看。”

    “好啊。”

    她回答得,也一样干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东拉西扯。

    聊她最近在拍什么戏,聊他接下来要去哪。

    聊周杰伦新专辑,聊那首《安静》歌词。

    阿联发现,跟她聊天,很舒服。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担心冷场。

    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刚好能接上你。

    像两个认识很久老朋友。

    “不早,你早点休息吧。”临挂电话,阿联说。

    “嗯。”她应了一声,却没挂。

    “怎么?”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应该后天回北京,然后看篮协怎么安排,我大概会在国内待十来天,就回波士顿,新赛季要开始,我还要提前回复状态。”阿联有点意外,“怎么了?”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久到阿联以为信号断了。

    “没什么。”她声音轻轻,像羽毛拂过耳廓,“就是想当面恭喜你。”

    阿联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软,麻麻。

    “嘟嘟”

    电话挂断。

    阿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暗下去。

    可他耳边,还回荡她最后那句话。

    “想当面恭喜你。”

    ——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停机坪外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

    眼前,一片红色海洋。

    数千面五星红旗,在九月清晨阳光下,像燃烧火焰。

    “中国男篮!世界冠军!”

    “冠军!冠军!”

    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

    姚明站在舷梯顶端,他挥舞手中旗帜。

    底下人群,瞬间爆发出更疯狂欢呼。

    有白发苍苍老人,有戴眼镜学生,有穿西装上班族,他们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骄傲。

    还有泪水。

    “准备好?”姚明侧过头,低声问。

    阿联点头,他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干。

    “走。”

    两人并肩,走下舷梯。

    无数闪光灯,像一片白色暴雨,疯狂闪烁。

    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后,把话筒拼命往前伸。

    “姚明!说两句!”

    “阿联!看这边!”

    整整十分钟,从舷梯到摆渡车,短短一百米路,他们走得异常艰难。

    球迷们情绪已经失控,他们冲破第一道警戒线,涌向自己心中英雄。

    安保人员组成人墙,才勉强维持出一条通道。

    阿联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哭花了妆,她手里小国旗都快挥断,嘴里一遍遍喊:“阿联!阿联!”

    他还看见一个中年大叔,跳起来,冲他们竖大拇指,脖子青筋暴起。

    这一刻,所有疲惫,所有伤痛,烟消云散。

    值。

    一切都值。

    ——

    当天下午。

    大会堂,金色大厅。

    气氛庄严肃穆。

    中国男篮全体成员,身穿统一红色西装,胸前佩戴国徽,站成两排。

    阿联站在第二排,姚明、王治郅这些老将身后。他背挺笔直,像一杆标枪。

    篮协相关人员在后,大boss在前,走进大厅,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队员们一一握手。

    轮到阿联,那双温暖大手握住他,大boss脸上带着赞许笑容。

    “小伙子,打得很好。决赛那几个球,提士气,扬我国威。”

    阿联心里一热,他重重点头:“谢谢首长。”

    简短讲话中,boss声音洪亮,充满力量。

    “你们在世界赛场,展现新时代中国青年风采,打出我们中国人志气。你们不畏强敌,顽强拼搏精神,值得全国人民学习。”

    讲话结束,姚明作为队长,代表全队发言。

    他走到发言台前,这个在nba内线翻江倒海东方巨人,此刻,声音竟有些许颤抖。

    “感谢国家,感谢人民。”

    “这个冠军,不只属于我们十二个人,它属于每一个支持中国篮球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队友,最后,他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使命还没有完成。两年后,在家门口,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们中国男篮,一定会再次为国争光!”

    “2008年北京奥运会”

    阿联在台下听,他心跳,猛然加速。

    那将是另一个战场。

    一个更重要战场。

    ——

    接下去三天,是一场席卷全国狂欢。

    中国男篮乘坐敞篷大巴,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座城市,举行冠军巡游。

    第一站,北京。

    大巴车沿长安街缓缓行驶。

    街道两旁,水泄不通。

    无数市民自发走上街头,他们挥舞国旗,高喊口号。

    “中国队!牛逼!”

    “姚明!好样的!”

    阿联站在大巴上,他看见一个父亲,把孩子扛在肩头,那孩子手里举一个手写牌子,上面字歪歪扭扭:阿联哥哥,你是我的偶像。

    他冲那个孩子,挥挥手,咧嘴一笑。

    第二站,上海。

    大巴车行驶在黄浦江边外滩。

    江上游轮齐鸣汽笛,对岸东方明珠塔亮起“欢迎世界冠军回家”字样。

    金融中心高楼大厦上,巨幅电子屏滚动播放他们夺冠瞬间。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白领姑娘,脱掉高跟鞋,赤脚追车跑,她一边跑,一边喊:“王治郅!我爱你!”

    大郅,那个经历无数风雨男人,在车上,难得露出一丝腼腆笑容。

    第三站,广州。

    南国都市热情,如同这天气,火辣滚烫。

    大巴车被淹没在人潮与花海里。

    “阿联!p!”

    “阿联!我们支持你!”

    在这里,阿联人气,达到一个顶峰。

    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篮球运动员,他是一个符号,一个全民偶像。

    一个球迷在高处举起巨大横幅,上面一行字,格外醒目。

    “阿联,nba总冠军等着你!”

    阿联看见,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冲人群挥手,享受这山呼海啸般欢呼。

    ——

    巡游结束第二天。

    新华社头版,刊发一篇万字长文。

    标题,黑体加粗,震撼醒目。

    《中国男篮的崛起——从雅典到埼玉,易建联两年传奇》

    文章从2004年雅典奥运会,那个初出茅庐、一鸣惊人少年写起,一直写到2006年埼玉世锦赛,那个在决赛场上封神、带领球队登顶世界之巅核心。

    文章最后,有一段话,为这场全民狂欢,画上一个完美句点。

    “如果说,姚明是中国篮球走向世界一座丰碑。那么,易建联,就是插在这座丰碑之上,一面迎风飘扬,预示著未来的崭新旗帜。”

    “他身上,承载一个民族关于篮球运动所有梦想。他脚下,是一条通往更高荣誉,也更布满荆棘道路。”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年仅十九岁年轻人,会带给这个国家,更多惊喜,更多荣耀。”

    “中国篮球新篇章,已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