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n的网站头条，标题字号大得刺眼。
昨天，比赛刚结束，标题还是“凯尔特人向联盟发出警告”。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阿联关掉手机浏览器，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他打开电视，调到tnt体育频道。
“我早就说过！霍华德，会给那个中国小子好好上一课！”
他指著屏幕上阿联被霍华德隔扣的画面，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看看这个球！这就是p候选人和联盟第一中锋的差距！易被彻底教育了，他整晚都在犯规麻烦里挣扎，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防守一个真正的野兽！”
“不！查尔斯！”史密斯打断他，“这暴露了波士顿的命门！到了季后赛，所有球队都会这么打！用一个强力内线，把易打下去！他的犯规麻烦，就是凯尔特人最大的隐患！”
“啪。”
阿联面无表情，关掉电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失败的滋味，比想象中，更苦涩。
他拿起桌上的《波士顿环球报》，体育版头条，同样毫不客气。
《十连胜终结，绿军的阿喀琉斯之踵》。
阿联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国内虎扑论坛。
直播赛后帖，已经盖了几万楼，评论两极分化。
“吹不动了吧？阿联今天被霍华德打成什么样了？六犯离场，高光时刻就是被罚下？”
“一场比赛而已，至于吗？前面十连胜怎么没人说？”
“有一说一，阿联的防守经验确实有问题，太吃身体了，遇到霍华德这种顶级天赋，完全没辙。”
“我看就是被高估了，还p候选人，笑死。”
“楼上懂球？我联哥下半场追分那段你眼瞎？要不是裁判员吹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就是！黑哨！最后那两次犯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阿联叹口气，准备退出。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柳亦非。
“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我知道你会打回来的。
后面，是一个俏皮的鬼脸表情。
阿联心里那股憋闷，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放心，我在看录像。”
凯尔特人训练馆，战术分析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所有球员，都板著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说话。
里弗斯教练，站在投影屏幕前，他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脸黑如锅底。
“都给我看清楚。”
他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温度。
屏幕上，开始播放昨天比赛的录像。
画面，定格在阿联防守霍华德的一个回合上。
慢放。
一遍，两遍，三遍。
屏幕里，霍华德在低位接到球，背身靠住阿联。
？”里弗斯突然开口提问。
没人回答。
“身体！爆发力！”里弗斯自己回答，声音陡然提高，“他就是一头野兽！你们指望易，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子，用身体硬顶住他？这不现实！”
他顿一下，激光笔的光点，在屏幕上晃动。
“所以，你防不住他的硬怼，这很正常。但，你的问题，不在这里。”
里弗斯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阿联身上。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开始逐帧播放。
“看这里！”
激光笔的光点，死死钉在阿联的脚上。
“霍华德背身接球，你的脚步，是僵的！双脚平行站位，你这是在等死！”
“看！他一个假动作，一个肩膀的晃动，你的重心，就全被他骗走了！”
屏幕上，阿联的身体，明显有一个向左的倾斜。
而霍华德，却从右路，一个迅猛的转身。
“再看这里！”
画面继续。
霍华德转身后，直接起跳，一个简单的勾手。
“他的起跳，再看你的起跳！你的时机，完全不对！你早了，早了整整半秒！”
屏幕里，阿联高高跃起，可霍华德的球，才刚刚举过头顶。
等霍华德出手时，阿联的身体，已经开始下落。
“一个完美的错位。”
里弗斯的声音，一帧一帧画面，剖析著阿联的失误。
“他的进攻，复杂吗？一点都不复杂！就是转身，勾手，或者转身，暴扣！”
“可为什么，他能打得这么轻松？”
“因为他摸透了你的节奏！而你，对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无所知！”
整个战术室，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里弗斯走到阿联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
“防守，靠的是脑子！是预判！不是他妈的蛮力！”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呆立原地的阿联。
“你的防守脚步，太单一了！横移，滑步，然后呢？没了！你对付背身单打的经验，严重不足！你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站在一个拳王面前！”
“你告诉他，你要从左边打他，还是右边打他！”
“易，你告诉我，如果你是霍华德，你怎么打你自己？”
“上赛季，你是新秀没有人研究你，但这个赛季每个球队都会针对你，你如果还是上赛季那套，那里玩完了！”
阿联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羞耻，愤怒，不甘
各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最后，都化为沉默。
里弗斯深吸一口气，他退后两步，环视所有人。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但依旧沉重。
“十连胜，让你们都忘了自己是谁。媒体的吹捧，让你们以为，冠军奖杯已经揣在兜里。”
“这场失利，是好事。它把我们，从天上，打回了地面。”
他看向阿联，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防守，是这支球队的灵魂。是我们赢球的根本。”
“易，”里弗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如果你能成为一个顶级的防守者，一个能用脑子锁死对手的防守者，那你，就是这支球队的灵魂。”
录像课，结束了。
球员们，一个个，默默地走出分析室，走向训练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阿联，没有动。
他一个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盯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巨大屏幕，仿佛还能看到，自己被霍华德一次次晃开，一次次打爆的画面。
里弗斯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的脚步，是僵的。”
“你的起跳时机，完全不对。”
“防守，靠的是预判。”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重新打开刚才的录像。
他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著霍华德背身单打的那几个回合。
快放，慢放，逐帧播放。
他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空旷的录像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仰著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霍华德那个转身的动作。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
“如果我能提前预判到，他要往哪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