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花园球馆，比赛进行中。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又一个！开场三分钟，两边加起来，11次出手，就进了一个球！”
球场上，肌肉与肌肉的碰撞、球员间的垃圾话、各种小动作，混成一团。
阿联喘着气，死死顶住身后那个21号，那个面无表情，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反应的男人。
马刺的进攻，球在外面导来导去，就是进不了内线。
凯尔特人的防守轮转，快得如台精密机器。
“易！顶住他！别让他接球！”皮尔斯在侧翼大喊。
不用他说，阿联也知道。
邓肯看似没怎么动，可他的背、他的肘、他的腿，每一个部位都在用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扎实的力量，不断地试探、挤压、寻找空间。
来了！
邓肯接球，没有丝毫停顿，一个无比简洁的转身，左脚为轴，身体像一扇门，转了过来，右手持球，举火烧天。
招牌的45度角打板。
教科书一般的动作，简单，高效，近乎无解。
可就在他出手的一霎那，一抹绿色，如鬼魅般，从他头顶罩了下来。
是阿联！
他的长臂，几乎完全封死了邓肯的出手视线。
“啪！”
指尖，碰到了篮球！
球的轨迹，发生了微小的偏离，擦著篮板，弹了出来。
“喔——！”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漂亮的防守！”密斯在解说席上赞叹，“易完全预判了邓肯的出手！他的身高和臂展，在这一刻，成了邓肯的噩梦！”
帕金斯吼叫着卡住位置，收下篮板，凯尔特人发动反击。
隆多带球如风，可马刺的退防速度，同样快得令人窒息。
没有快攻机会，只能落入阵地。
第一节，前六分钟。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看得人想打瞌睡。
8-6。
凯尔特人领先。
“我收回刚才的话，”史密斯一脸便秘的表情，“这不是绞肉机，这是在沼泽地里摔跤。！这哪里是全明星周末后的一场常规赛，这简直是季后赛！”
暂停。
阿联大口喘着气，走下场。里弗斯拍了拍他的屁股，递给他一瓶水。
“干得漂亮，易。继续这么防，消耗他。”
阿联点点头，拧开瓶盖，猛灌一口。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对面替补席。
邓肯也坐在那，面无表情地听着波波维奇的布置，只是那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同样巨大的消耗。
这个男人，是块石头，也是一台永动机。
暂停回来，对决继续。
阿联在进攻端，终于得到机会。他利用一个无球掩护，跑出空位，接到皮尔斯的传球，中距离跳投。
“唰！”
篮球空心入网。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祝，回过头，邓肯已经再次在低位要到了位置。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同样的动作。
这一次，邓肯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垫步假动作。
阿联的身体，下意识地向上提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重心上浮。
邓肯的身体，靠了上来。
“哔——！”
裁判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投篮犯规。
邓肯走上罚球线，依旧是那张呆呆的脸，两罚全中。
阿联皱了皱眉。
老狐狸。
“别在意，易！”皮尔斯跑过来拍拍他，“他这是在教你做人呢！”
整个上半场，就是这两人对决的缩影。
阿联用年轻和运动能力，一次次干扰邓肯的投篮，甚至送出两次结结实实的封盖。
而邓肯，则用自己那炉火纯青的技术和如妖的经验，一次次在阿联身上找到便宜。要么是造成一个犯规，要么是用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脚步，晃出投篮空间。
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脚。
谁也别想占到绝对上风。
半场结束前，阿联在一次乱战中，高高跃起，从邓肯头顶，硬生生摘下一个进攻篮板，补篮得手。
“易！10分，8个篮板！”现场dj高喊。
而另一边，邓肯用一记标志性的打板，结束了马刺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
技术统计，很快打在大屏幕上。
邓肯：12分，7个篮板。
两人，平分秋色。
“这两个家伙，是在打表演赛吗？不，他们是在搏命！”史密斯激动地喊道。
可决定上半场比分走向的，却不是这两位顶级大前锋。
是那道法国跑车。
！他又进去了！”
隆多像个疯狗一样贴著帕克，可帕克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他利用一个微小的节奏变化，一个陀螺般的旋转，瞬间就甩开了防守。
杀入内线，迎著帕金斯的补防，一个写意的抛投。
球，乖乖落入网袋。
“14分！帕克半场已经拿到了14分！”密斯摇著头，“凯尔特人的后卫线，被他冲得七零八落。他们能防住邓肯，却按不住这台法国发动机。”
“哔——！”
半场结束的蜂鸣声，终于响起。
42-40。
凯尔特人，带着两分的微弱优势，走回更衣室。
球员通道里，阿联正低头用毛巾擦著脸上的汗。
一个身影，从他身边走过。
“你的防守，比上次见面进步了。”
是邓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联抬起头，看向那个21号的背影。
“还没结束。”他回了一句。
邓肯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阿联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却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在胸腔里乱窜。
【叮！】
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阿联面露轻笑。
快了。
——
凯尔特人更衣室。
气氛有些沉闷，所有人都知道，两分的分差，在马刺这种球队面前，根本不算优势。
里弗斯教练拿着战术板，脸色严肃。
“拉简，雷，你们下半场，必须给帕克上身体！延阻他！别让他那么轻松地起速！”
他敲了敲战术板。
“其他人，注意协防！只要他突进来，就给我关门！宁愿让他把球传出去，也别让他轻松上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联身上。
“易。”
“教练。”
“你干得很好。非常，非常好。”里弗斯罕见地用了两个“非常”，“但是，还不够。”
他走到阿联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下半场，继续这么干。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消耗他，让他每一次接球，每一次转身，都感觉像在跟一头熊摔跤。”
“记得你赛前说的，要让他更难受，别让他舒服。”
阿联看向里弗斯，点了点头。
“收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