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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姮娥(4)

    “孔宣道友,你跟着我做什么。”

    姮娥斜倚在烟云榻上,一身月白广袖仙裙垂落,紫纹飘带顺着流云垂下去,随风轻轻晃荡,发间月牙玉饰泛着淡冷柔光。

    “本座只是顺路。”

    孔宣耳垂发烫,但死鸭子嘴硬。

    “那可真巧,道友的路,居然和我随手选的路线一模一样。”

    姮娥漫不经心地回道。

    孔宣红着耳朵,不吭声了。

    他就是故意的。

    孔宣默不作声的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在祥云上打坐。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靠近,该说什么话,只是凭借本心离得近些。

    姮娥百无聊赖,想摸出灵果吃一口,结果摸了个空。

    忘记化身没有储物空间了。

    姮娥轻声叹息,“真是无趣。”

    孔宣下意识投来目光,她怎么突然叹气,是遇到什么烦恼了吗?

    姮娥换了个姿态,侧身卧着烟云榻,单手撑着侧脸,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道友。

    “孔宣道友,能过来一下吗?”

    姮娥面纱下的唇角微扬,朝孔宣勾了勾手指。

    孔宣:……

    怎、怎么和唤宠物一样。

    孔宣口嫌体正直,瞬移而至。

    他以为他的表情很高冷,其实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姮娥伸出手,“靠近一些。”

    孔宣盯着姮娥的动作,心跳如雷,玉指纤纤缓缓摊开,直接牵手是不是太快了些?

    他依言靠近。

    姮娥幽幽的问:“道友,有吃的吗?”

    化身同样可以进食,主要尝个味。

    且化身和本尊性格一致,感知一致,毕竟都是她的思想在操控,只是达不到太上老君和太清圣人那种程度。

    当前化身的实力,只有大罗初期,出来走动,也足够了。

    孔宣:“……”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心中凉凉的。

    是他自作多情了。

    孔宣抿唇,闷声扒拉储物空间,能吃的全都掏出来,放置在云层之上。

    “你看看喜欢什么,全拿去也行。”

    姮娥目光扫过,灵果、仙草、灵茶、丹药、糕点、琼浆玉液等,应有尽有,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太多了,你掏丹药做什么,我好的很,不嗑药。”姮娥指尖缓缓划过,选了几样,“剩余的都收起来吧。”

    孔宣挥动衣袖,云案上只剩下一盘灵果,一壶仙酒,和他某次在凡间集市上买的桃花酥,点心放置在空间,和刚买来的时候没区别。

    “坐下来,一起品尝美食。”姮娥揭开面纱,“本公主请客。”

    孔宣默默坐在对面。

    用他的东西来招待他这个客,这很好了。

    化身的酒量不行,姮娥晕晕乎乎,一个翻身从云端掉落。

    孔宣:“……”

    姮娥仙子真是出乎预料啊。

    孔宣当即闪身去接,大罗仙体摔一下不痛不痒的,但是哪能看着她摔在地上。

    动作迅速,但是没有接到。

    只有一个纸鹤,慢悠悠的从空中飘落,眼中银光闪烁不定。

    “你别在我面前晃,我头晕。”

    “我没晃,是你醉了。”

    孔宣无奈,将小纸鹤捧在手掌心。

    差点忘了姮娥常年坐镇太阴星,基本上不出门,他面前的只是化身而已。

    孔宣轻声道:“你的本体不能出太阴星吗?”

    纸鹤窝在孔宣手中,属于姮娥的声音传出:“当初的星誓枷锁,洪荒皆知。”

    看破不说破,规则以内可以适当钻钻空子。

    孔宣瞬间明白了。

    本尊可以出来走动,但是太过显眼,等于直接挑战规则,换成化身就无所谓了,上面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纸鹤化身还得加强,喝了一杯酒,居然晕了。”

    姮娥语气烦恼。

    这个纸鹤,是她裁月华折成,承载神念正好。

    为什么是纸鹤……心底模糊的影子,手中拿的就是纸鹤。

    有一道声音笑着说:“哎,我只会折纸鹤,凑合用吧。”

    广寒宫。

    姮娥神色怔愣,温热的泪珠滴落在手背。

    分明执念那么清晰,可她却想不起来。

    心中拼图丢失了一块,空荡荡的,令她茫然无措,像是迷雾中失去方向的行人。

    姮娥轻轻的擦去眼泪,裁取月华,垂眸认真的折纸鹤。

    余生漫长,那个人,她总会寻到的。

    另一边。

    孔宣有些无措,纸鹤怎么突然不动了,眼睛都不闪了。

    他轻轻点在纸鹤额头,“你还活着吗?”

    纸鹤一动不动。

    谢邀,本来就是死的。

    孔宣轻抚脑门,“我真是糊涂了。”

    纸鹤只是一个载体,姮娥的神念收回,就单纯是一个死物。

    孔宣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把纸鹤揣在身上。

    不知道她何时会再出现。

    孔宣想见姮娥,可是太阴星名义上归天庭管辖,地位很特殊,如果他贸然前往,可能会带去困扰。

    孔宣犹豫了。

    姮娥将叠好的纸鹤都放了出去,散落在洪荒,就算毁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姮娥在广寒宫睡了一觉。

    梦里有模糊的影子哄她开心,尽管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醒来后,姮娥抱着玉兔看了一场舞蹈,安排好一应事务,和吴刚说了会话,才想起外面四散的纸鹤。

    神念附过去时,发现最初的那只纸鹤居然还在孔宣身上。

    孔宣正在看热闹。

    纸鹤眼睛亮起银光,姮娥的声音传出:“那边在吵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孔宣垂眸,眼底蕴着温和的光晕。

    “阐教弟子和截教弟子狭路相逢,一言不合吵起来了,西昉教弟子在旁边拱火。”

    纸鹤探头望去。

    阐教为首的是广成子,截教为首的是赵公明,而西昉教那边,是笑里藏刀的白莲道人。

    广成子义正言辞:“截教的道友,莫要太过分了。”

    赵公明轻嗤一声:“说不过了,就说我们过分,阐教果然都是这个德行。”

    白莲道人唇边含着笑意,吵得再狠一些,最好打起来。

    道门内讧,西方才好浑水摸鱼。

    广成子和赵公明针锋相对,结果下一秒,两教弟子同时转头,法术朝西昉教弟子轰去。

    阐教和截教怎么吵都是道门的矛盾,吵完还是一家人。

    西方敢看他们的热闹,他们就把西方变成热闹。

    白莲道人:……

    脸上的笑容消失。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被两教弟子围攻,白莲道人带着西昉教弟子落荒而逃。

    赵公明:“哼,还想煽风点火,坐收渔翁之利,当我傻吗?”

    广成子抬头,“道友已经看了许久,不妨出来一见。”

    孔宣根本没有隐藏气息,众人早就发现了,只是没顾得上。

    “出来就出来,本座只是路过而已。”

    五色神光闪烁,孔宣缓步走出,凤眸扬起,姿态高傲。

    比较特殊的在于,肩膀上有一只慵懒的纸鹤,眼中闪烁着银光。

    两教弟子齐刷刷看向纸鹤,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