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三秒。
“不是丧尸。”
他把日记合上，收进储物空间。
抬头看向头顶的洞口。顾清舞趴在上面，半个身子探下来，双马尾垂着。
“老公，下面有什么好东西没——”
“上来再说。”
三人先后攀上地面，从加油站侧窗翻出，快步返回高坡上的霸王战车。
车厢内。顾诗瑶拿着急救绷带迎上来，目光飞速扫过三人的身体。
“清舞，左小臂。”
顾清舞低头一看，才发现袖子被丧尸犬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起，渗着血珠。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不深。”顾诗瑶蹲下来处理伤口，芦荟膏涂上去，绷带缠了三圈。手法利落，表情专注。
顾凌霄把日记递给顾雅言。
“看看这个。”
顾雅言接过来翻开，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丧尸。''”她把这四个字念出声。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她抬头看向顾凌霄。
“镇政府二楼的那个信号源——雷达判定是尸王级。”
“但写日记的人说那不是丧尸。”
顾凌霄靠回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手绘地图的镇政府位置。
“那它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沈薇薇盯着雷达屏幕，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信号源……刚才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雷达。
屏幕上，镇政府二楼对应的那个红色光点，确实偏移了大约两厘米的距离。
然后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听到了什么，正在侧耳倾听。
第一间便利店没什么好说的。
卷帘门半开半闭，里面五只普通丧尸蹲在货架之间啃塑料袋。顾冷霜一个人进去，三十秒出来，刀都没怎么脏。
“清了。”
顾凌霄和顾清舞进去翻了一遍。收获寥寥——木头×11、碎布×6、纸×8、一卷胶带、两个空的铁皮罐头盒。
分解之后连锻铁的边都摸不到。
“这店被人扫过。”顾冷霜指了指货架后面的墙壁。
墙上有一排用粉笔画的箭头，指向大门方向。幸存者留下的标记。意思是“这里搜过了，别浪费时间”。
顾凌霄扫了一眼，没多停留。
第二间便利店在公路对面，离第一间大概四十米。
这间的情况不一样。
卷帘门完好无损，锁着。两侧的窗户玻璃居然也是完整的——只是被灰尘和冰霜覆盖，从外面看不见内部。
沈薇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这栋建筑……雷达上没有红点。”
顾凌霄停下脚步。
没有红点。
在一个丧尸密度如此高的小镇里，一栋门窗完好的建筑内部，干干净净，一个生物信号都没有。
两种可能。
一，里面被彻底清空了，连老鼠都不剩。
二，里面有东西，但雷达探测不到。
顾冷霜已经摸到了卷帘门的锁扣旁边，回头看他。
顾凌霄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天花板方向。
看上面。
顾冷霜的眉毛动了一下，点头。
顾清舞在后面捏紧了枪柄。她刚才差点踩中绊线的事还历历在目，整个人警觉了不少，嘴里那根习惯性叼着的树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吐掉了。
顾凌霄用战斧劈断锁扣。金属断裂的声响在冷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他没有立刻推门。
等了五秒。
里面没有动静。
一脚踹开卷帘门。
铁皮门板“哐当”弹上去，撞击门槽的声音在店内回荡了两遍。
霉味。
浓烈到发苦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黏腻的甜腥。
货架倒了大半。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发黑的食品包装、还有几滩干涸的不明液体。
顾凌霄没有踏进去。
他把战斧反握，用斧柄末端敲了敲门口的地砖。
“咚。”
实心。
向前半步，再敲。
“咚。”
还是实心。
第三步。
“咚咚。”
左边实心，右边——空心。那块地砖下面有空腔。不一定是陷阱，可能是管道或者地基结构问题，但他标记了位置，绕过去。
基础感知5级持续运转。
空气中的信息像水流一样灌进来。外面的风声、远处丧尸的低吼、碎玻璃在靴底的细微碾压——这些都是背景噪音。
他在找一个特定的信号。
呼吸。
很慢。很浅。间隔大概在十二秒左右。不是丧尸的那种无节奏的喘息，是某种生物刻意压制到最低限度的气息交换。
来自上方。
顾凌霄的瞳孔收缩。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天花板。石膏吊顶板有三处缺失，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和管线。中间那块缺口最大，黑洞洞的，边缘挂着几条灰色的丝状物。
丝状物在微微颤动。
不是风吹的。
两只灰绿色的眼睛，正从那片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瞳孔不是圆的。是竖条形的，像蛇。
眼睛下方，一张嘴，嘴角的皮肤裂开到腮骨位置，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小的细齿。半透明的黏液从齿缝间滴落，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丝线。
丧尸蜘蛛。
体型接近大型犬，八条腿牢牢吸附在天花板的钢筋上。腹部异常膨胀，青灰色的表皮下面有东西在蠕动。整个身体几乎跟天花板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两只眼睛，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没有生命体征的波动。心跳低到雷达无法识别。
冬眠。
活物靠近才会苏醒。
而现在，它已经醒了。
顾凌霄的左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准备。
手势刚完成，丧尸蜘蛛动了。
八条腿同时松开钢筋，整个身体像一块灰色的石头直直坠落。不是跳，是自由落体——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砸向猎物。
顾冷霜的反应比声音还快。
她整个人横向弹出，让过蜘蛛的落点，右手刀在身体旋转的惯性中反削。
刀刃切入蜘蛛右侧的两条前腿根部。
“噗。”
两条腿齐根断裂，灰绿色的体液喷出来，溅在倒塌的货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有毒。
丧尸蜘蛛尖叫了。
不是嚎叫，是一种高频的、能让耳膜发痛的刺鸣。它失去了两条前腿但丝毫没有减速，剩余六条腿撑地弹起，扑向最近的活物——
顾清舞。
顾清舞的枪响了。
子弹打在蜘蛛的背壳上，弹开了。外壳比想象中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