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栋的院子里有个鸡窝。
木头框架歪斜，铁丝网锈穿了，里面空的。但顾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说是“精神支持”，实际上全程缩在顾凌霄身后三步远——她盯着鸡窝底下看了半天。
“弟弟，这底下的土颜色不一样。”
顾凌霄低头。
鸡窝正下方的泥土确实比周围颜色深一个色号，像是被人翻过之后又压实的。
他蹲下来，用战斧柄捅了两下。泥土松软，很容易就露出了一个玻璃罐的盖子。
拧开。
9子弹×40、火药×25。整整齐齐码在罐子里，用油纸包着。
“有人埋的。”顾灵儿凑过来看。“好聪明。”
“死了就不聪明了。”顾凌霄把玻璃罐收进储物空间。
顾灵儿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
第六栋、第七栋搜刮速度极快。
第六栋客厅有个书架——顾凌霄的手指从左到右逐本划过，每一根书脊都碰了一遍。指尖传来的触感全是粗糙的纸质封面，发霉、膨胀、粘连。
没有技能书特有的硬壳手感。
空。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本书上停了半秒，收回来。
第七栋的楼梯间蹲着一只精英级丧尸。穿着邮递员制服，身体比普通丧尸大一号，眼眶里的红光比其他丧尸亮三倍。
它看到顾凌霄的瞬间，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战斧从上往下。
颅骨在170体质的全力劈砍下碎成七块。尖啸声戛然而止。
碎布×20、废聚合物×5、骨头×8。
经验+450。
---
第八栋。
两层小楼，砖石结构，外墙刷了一层已经起皮的白漆。前面七栋都是平房，这栋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门口有石阶。台阶上有干枯的血迹。
顾凌霄推门进去。顾冷霜和顾清舞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一楼客厅很大。
大到足够放下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书柜。
四层搁板，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上百本。大部分书脊已经发霉变色，纸页膨胀，散发着潮湿的腐朽气息。
顾凌霄的心跳没有加快。
他走到书柜前，右手从最左边的第一排开始，手指逐本滑过。
发霉。发霉。发霉。粘连。发霉——
第一排扫完。全是纸质封面。
第二排。
发霉。膨胀。缺页。发霉。发霉——
全空。
第三排。
发霉。粘连。发霉。
手指停住了。
第三排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本书的书脊比其他所有书都硬。
不是纸质。
是硬壳封面，表面光滑，没有霉斑。
在满架腐烂之间，它干燥、完整，像是被人特意塞在最隐蔽的角落保护起来的。
他抽出来。
封面印着一把铁斧的剖面图，线条精确到每一个螺纹。
【《工具摘要》技能书】
【品质：技能书】
【当前等级：0/100】
他没有停。
手指继续往同一排的另一端滑。
滑到倒数第三本的位置，指腹再次碰到了光滑的硬壳。
心跳这次加快了半拍。
他抽出来。
封面是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锅里画着玉米和烤肉的简笔画。
【《家庭烹饪周刊》技能书】
【品质：技能书】
【当前等级：0/100】
一栋民宅。两本技能书。
顾凌霄举着两本书站在书柜前，盯着死神之眼的技能描述看了五秒。
技能面板上写的是“提高在书架、书堆中搜刮到《步枪世界》技能书的概率”——但原文用的是“步枪世界”做例子。
实际触发范围不限于步枪世界。
它加的是所有技能书的搜刮概率。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
D区中心那座小型图书馆，一整栋建筑全是书架的地方——
他把两本技能书收进储物空间，回头看了一眼镇中心的方向。
深红色信号源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回车。”
---
霸王战车里，顾凌霄翻开《工具摘要》。信息流灌入大脑。
【《工具摘要》等级提升！当前等级：1/100！】
第二本递给了顾知味。
她正在厨房里擦灶台，围裙上沾着中午炖罐头汤时溅的油点。接过书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
“烹饪技能书。你的。”
顾知味翻开封面。信息流涌入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家庭烹饪周刊》等级提升！当前等级：1/100！】
【2级解锁：烤玉米、烤土豆、玉米面包、秋麒麟茶、烤肉。】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然后把书抱在胸口，低下头。
肩膀在抖。
没出声。
顾灵儿从沙发上跳起来：“七姐你哭什么啊！”
“没……没有。”顾知味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抬头笑。眼眶红的。“我去研究食谱。”
她转身进了厨房，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顾凌霄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泪水了。
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像是一个觉得自己多余的人，突然被人告诉——你不是多余的。
门关上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来。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在记录本上写下两行字：
“A区清理完毕。技能书×2。”
笔尖悬停了一秒，又添了一句。
“D区图书馆，优先级——最高。”
她抬头望向窗外。镇中心那栋最大的建筑轮廓在暮色里沉默地矗立着。
深红色信号源，始终没有移动过一厘米。
它在等。
B区比A区热闹得多。
沈薇薇的雷达屏幕上，黄色和红色信号源的密度翻了两番。
修车行和加油站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集区，三十多个信号源在那片区域来回晃荡，轨迹无序，像锅里煮沸的气泡。
“五金店在聚集点西侧。”顾雅言用笔尖点着草图。“进出必须穿过丧尸群。”
顾凌霄看了一眼雷达，然后看了一眼霸王战车的喇叭开关。
“老办法。”
三分钟后。
霸王战车停在B区东侧的空地上，喇叭以最大功率循环播放引擎轰鸣声。
录音是顾倾城前天录的——把油门踩到底的那种。
声波在废墟镇的建筑群之间来回折射。效果立竿见影。
雷达屏幕上，三十多个信号源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整齐地朝东侧涌去。
二十秒后，聚集区只剩十个信号源。
顾冷霜跳下车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顾清舞紧随其后，马尾扎得很高，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不耐烦之间——感染刚好，憋了两天没砍东西。
两分钟。
十只丧尸的数量降到零。
顾冷霜的双刀上没沾几滴血——刀法干净到出刀和收刀几乎是同一个动作。
顾清舞的匕首从最后一只丧尸的后脑拔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手生了。”她甩了甩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