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图书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门框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字迹是42码的——“物理区第三排架子。”
顾凌霄推门进去。
图书室不大，六排书架靠墙排列，大部分书散落在地上，被灰尘和霉菌覆盖。窗户碎了一半，冷风灌进来翻动着地上的纸页。
五只丧尸。
全部聚集在图书室中央的阅读区。它们围着一张翻倒的圆桌，姿态僵硬，像在开一场永远散不了的读书会。
顾凌霄把战斧插在腰间，从背后摘下猎枪。
在这个距离用猎枪是奢侈，但他想测试死神之眼3级的连续击杀加成。
第一枪。最近的那只，爆头。
【连续击杀x1，伤害+10%】
拉栓。上膛。第二枪。
【连续击杀x2，伤害+20%】
第三枪。第四枪。
第五只丧尸转身想跑。
第五枪打在它后脑勺上。颅骨炸裂的碎片飞出去三米远，嵌进对面的书架里。
【连续击杀x5，伤害+30%（已达上限）】
“行了。”顾凌霄收枪。
五枪五个头。连续击杀的伤害叠加在第三枪时就已经溢出——普通丧尸根本不需要30%的额外伤害。
这个技能是留给精英和BOSS的。
他走向物理区第三排架子。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教辅——《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物理必修二》《王后雄学案》。
顾凌霄的手指划过书脊。停在一本封面明显比周围新的《高中物理》上。
抽出来。
里面夹着四本薄册子。
第一本，蓝灰色封面，步枪剖面图。《步枪世界》。
第二本，同样。《步枪世界》。
第三本，暗红色封面，炸弹爆炸示意图。《炸药库》。
第四本，铁灰色封面，齿轮与铁砧。《锻造指南》。
顾凌霄的手指在四本书上停了两秒。
42码把它们按顺序码好，夹在高中物理课本里。这个人的幽默感很冷。
信息流灌入。
【《步枪世界》等级提升！13/100！】
枪管膛线的精密参数、弹头旋转稳定性的数学模型、不同距离下风偏的修正系数。
【《炸药库》等级提升！4/100！】
起爆药的化学配比、爆炸波的传导原理。四级——解锁扳手制作配方。不，那是趣味分解的。四级的《炸药库》没有新解锁，但离12级的柱状炸弹近了一步。
【《锻造指南》等级提升！16/100！解锁新配方：露水收集器！】
集水原理、冷凝面的材料选择、储水槽的密封工艺。
四本书。三条技能线同步推进。
顾凌霄把书收进储物空间。嘴角没什么弧度，但眼睛里的满意藏不住。
“走。”
三人往楼梯方向撤。
走到二楼拐角时——
轰。
整栋教学楼震了一下。玻璃碎片从窗框上掉落，地面的灰尘被气浪扬起来。
不是教学楼。声音从东侧传来。
实验楼。
“实验楼一楼发生爆炸！”沈薇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化学品泄漏——有毒气体正在扩散！风向西偏南，直接吹向教学楼！”
顾凌霄没有犹豫。
“三楼窗户，走！”
三人掉头冲上三楼。图书室的窗户朝西，背对实验楼方向。
顾冷霜第一个翻上窗台，看了一眼下方。三层楼高，地面是水泥操场。
她跳了。
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鞋底在水泥上擦出一声闷响。站直，侧身让位。
蒋力站在窗台上。
三层楼。大约九到十米。
她没有直接跳。
双手抓住窗框外沿，身体荡出去，脚尖踩上二楼窗台的突出檐口——一个支撑不到半秒的临时借力点。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双腿并拢，脚尖朝下。
落地。
无声。
膝盖弯曲的角度、脊柱的缓冲弧线、脚掌触地的顺序——每一个环节都是练了上万遍的肌肉记忆。体操运动员的下法，满分。
顾冷霜看了她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顾凌霄最后翻出窗户。170体质直接跳，落地时水泥地面被砸出一圈蛛网裂纹。
身后，一股黄绿色的烟雾正从教学楼东侧的窗户里涌出来。刺鼻的气味隔着三十米都能闻到。
三人跑向战车。
后舱门打开，顾灵儿扒在门口。
“快快快——那个烟好臭！”
门关。暖气包上来。空气过滤系统嗡嗡运转。
顾凌霄靠在工作台边，呼吸平稳了两秒。
“毒气扩散范围？”
“以实验楼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浓度致命。”沈薇薇调出气象模型，“当前风速下，教学楼六小时内无法进入。实验楼——废了。内部结构已经塌了三分之一。”
“体育馆？”
“信号还在。没动。”
顾凌霄记下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数据。
【《步枪世界》13/100】
【《炸药库》4/100】
【《锻造指南》16/100——已解锁：露水收集器】
十六级。
离20级解锁铁砧还有四级。铁砧装进锻造炉，精炼速度能再提一档。
他关掉面板。
后舱飘来一股焦香。
不是锻造炉的味道。
是油脂滴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混着一股从没闻过的酸甜果香。
顾知味从厨房端出来一个铁盘。
盘子是拆了个废弃工具箱的盖子改的，边缘用锤子敲平了，打磨掉毛刺。上面码着切成薄片的烤野猪肉，肉片边缘焦脆，中间泛着粉色的油光。
肉片旁边，摆着一圈切成半月形的番茄片。
红得不正常。
不是超市里那种催熟的浅红，是一种浓到发暗的深红，接近暗宝石的色泽，切面上的汁水没有流淌——它们像被一层薄膜锁在果肉里，饱满到表面微微鼓起。
“车顶第一批熟的。”顾知味把铁盘放在折叠桌上，声音不大，“血月藤王旁边那三株，今早摘的，一共九个。”
她又转身回厨房，端出来一个搪瓷壶。壶嘴冒着热气，倒出来的液体是深紫红色。
无限红酒。温热过的。
“酒热了配肉吃，暖胃。”
顾灵儿第一个扑过来，鼻子凑到铁盘上方嗅了两下。
“好香！这番茄怎么长这样？跟红宝石似的。”
“变异的。”顾书画推了推眼镜，“血月藤王的共生效应，车顶那几株番茄吸收了藤王释放的能量粒子。严格来说，这已经不算普通农作物了。”
“能吃吗？”顾灵儿的手悬在半空。
“我试过了。”顾知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闷闷的，“早上摘的时候尝了一个。”
所有人看她。
“没事。”她低着头擦灶台，“就是味道不太一样。”
顾凌霄伸手拿起一片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