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动作干脆，毫不留恋地推开压在身前的顾清舞。
刚才还处于绝对弱势的顾清舞身子一软，顺势倒在真皮沙发的靠垫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全是被强行打断后的幽怨。
“真会挑时候。”
顾清舞手指勾了一下凌乱的真丝吊带，语气里满是没吃饱的遗憾。
顾凌霄压根没理会她的发情。
他随手扯过旁边的战术外套套在身上，军靴踩着地板，大步跨出休息区。
主控室内，光线被全息投影染成了幽蓝。
顾雅言站在副控台前，金丝眼镜的镜片上不断闪过繁杂的数据流。
控制台中央的投影模块上，一个放大的立体地形图正在极速旋转，最中心的位置标记着一处暗红色的图标。
旁边跟着四个字。
血肉工厂。
“把话说清楚。”
顾凌霄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
“那台机甲残留的日志里，藏着这片区域最底层的运行架构。”
顾雅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直接调出一组全新的环境参数图表。
图表上显示，冻土长城正常的气温极值应该是零下三十度左右。
但主脑通过某种高维设备，强行干涉了大气环境。
“外面的绝对零度，根本不是自然天气。是人造的。”
顾雅言语速极快，“它在地下埋设了矩阵式的冷凝塔，强行制造这种违背常理的极端环境。”
“它这么大费周章，图什么？”
顾书画拿着一本书走过来，有些不解。
“逼迫所有投放进这个区域的玩家抱团。”
车厢内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一瞬。
“只要温度低到一个人无法单独存活，玩家就会拼命寻找庇护所。然后，它就可以把人一网打尽。”
顾雅言点开下一段破解代码。
“它要那么多活人干什么？”
顾冷霜扛着重炮走过来，手重重拍在铁壁上。
“当电池。”
顾雅言的回答直接掀开了主脑最后的遮羞布。
她把那台机甲发送的加密指令代码投屏。
“主脑的每一次高维运算，甚至是生成刚才那种三十米高的兵器，都需要极其恐怖的能源支撑。它不仅采集寒冰矿脉，还在抽取人类的生物算力。”
顾雅言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主脑切断了玩家的痛觉神经，剥离了他们的自主意识，强行把上千人连接在运算插槽上。它日夜不停地抽干这些人的生机和脑电波，用来维持它的高频算力。”
顾诗瑶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
身为医生，她太清楚切断痛觉神经和剥离意识对大脑会造成多大的不可逆损伤。
这些人已经彻底报废，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苏婉清站在顾凌霄侧后方，原本手里还端着给他擦过手的温热毛巾。
听到这些话，她手一抖，毛巾掉在桌面上。
“这种做法……简直没把人当人看。”
苏婉清紧紧咬着嘴唇。
蒋力双拳猛地砸在一起，液压机括咔咔作响。
暗紫色的高维外骨骼胸甲跟着发出一阵低鸣。
“草！难怪之前那帮开雪地战车的杂碎装备那么好。手里全是大口径机枪和穿甲弹！”
蒋力破口大骂，“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劫匪，是主脑养在外面抓人的狗！”
“灰狼车队就是它的‘牧羊犬’。”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他们负责在荒野上四处劫掠，把失去反抗能力的底层玩家，一批批送进工厂。”
整个逻辑闭环了。
这就是一个完全受控的巨型养殖场。
沈薇薇一直坐在副驾的座椅上。
她闭着眼睛，眉心紧锁，手指死死扣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薇薇，能扫到里面的具体情况吗？”
顾凌霄转头。
“波段非常密集。”
沈薇薇睁开眼，呼吸有些不稳。
她咽了口唾沫，极力压制着感知网带来的不适感。
“我能感觉到上千个活体生命信号，全挤在那个营地里。但太诡异了。”
沈薇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人在那种被囚禁的环境下，绝对会出现绝望、恐惧或者挣扎的情绪波动。但我扫过去，那边完全是一条直线，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上千个大活人，全是一具具会呼吸的肉块。
他们已经被物理格式化了。
顾凌霄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
难怪在这片区域开了这么久，连个正常的废土神秘商人见不到。
主脑搞高度垄断，把所有的物资点和人口全部锁死，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玩家圈在这片极寒地带当成肉鸡提款机。
顾凌霄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
他没抽烟，只是看着火苗在指尖跳动。
“把玩家当血包吸？”
顾凌霄随手合上打火机，双手直接握住方向盘。
之前他只是看上了主脑手里的高阶材料，打算顺手牵羊。
现在看来，这台破机器手里的存货，比他想象的还要肥。
“既然它指望着这些‘输血管’过日子，那我们就去把它全剪了。看看拔了管子，它还拿什么造机甲。”
顾凌霄左手发力，直接把操作台上的推杆一推到底。
“轰——”
悬浮在半空中的霸王战车爆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嘶吼。
六个散发着蓝光的反重力引擎同时进入超负荷运转状态。
一百多吨重的漆黑钢铁巨兽，速度在几秒内直接飙升。
庞大的车身撕开漫天飞雪，带着震碎空气的音爆，向着冰原深处的血肉工厂极速俯冲。
“婉柔，把防干扰雷达全功率拉满，把沿途所有的电磁信号全部抹掉。别让它有机会摇人。”
顾凌霄下达指令。
“明白。”
苏婉柔十指在控制屏上翻飞，一道无形的电磁屏蔽力场从车顶天线极速向外扩散。
这片空域的无线电波段被瞬间清零。
“冷霜，蒋力。”
顾凌霄视线锁定前方的暴雪。
“在！”
两人同时应声。
“准备干活。里面估计还有不少留守的‘牧羊犬’。只要是穿衣服喘气的，一个不留。”
“这活我熟。”
蒋力一碰拳刃，暗金色的三棱刃口弹出半米长，“刚才撕管子还没尽兴，正愁没地方拆骨头。”
顾冷霜直接拉动重炮的枪栓，暗红色的等离子充能环一层层亮起。
顾清舞踩着尖头高跟鞋，扭着腰从休息区走过来。
她已经收起了刚才在沙发上的发情姿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前方的虚拟面板。
“老公，那些被接管的玩家怎么办？”
顾清舞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他们连痛觉都没了，主脑只要一个指令，那上千号人绝对会全扑上来当肉盾。这玩意最恶心人。”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那是主脑该头疼的事。”
顾凌霄偏头看了一眼雷达，“肉盾再多，也是连着电线的工具。供电中枢一毁，全是一堆废铁。”
谁规定一定要跟提线木偶死磕？
只要把线全给剪了，傀儡自然倒地。
车厢内的暖光打在众人脸上。
窗外的狂风和暴雪在强横的反重力护盾面前，被迫向两侧疯狂逃窜。
蓝色的光幕和外面的黑暗交织。
霸王战车以极速缩短着六十公里的距离。
十几分钟后。
风雪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排高耸的阴影。
那是重型钢筋水泥混合着高压电网建起的庞大堡垒。
几个粗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疯狂扫射，刺破了冻土长城的黑暗。
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红色警报在屏幕上弹开。
“凌霄，到了。前方三公里，外围防御工事已进入可视范围。”
顾凌霄双手稳稳压在方向盘上。
“准备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