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杂着雪粒砸在装甲上。
蒋力屈膝，小腿肌肉猛然膨胀。
她整个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接驳台上砸了下去。
一百五十五点的体质，配上这套新出炉的高维外骨骼胸甲，她连落地的缓冲动作都省了。
下方的掠夺者哨兵刚从领域威压的窒息感中缓过劲来。
其中两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暴徒，拼命去抠车载机枪的扳机。
“见鬼去吧！”
蒋力一声怒喝，战术靴狠狠砸碎了冻土。
借着落地的反冲力，她腰腹拧转，双臂借着液压传动发出刺耳的咬合声，直接抡了出去。
暗金色的拳刃弹出，半米长的三棱血槽在黑夜里划出两道平滑的蓝色弧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锋刃切开特种防弹衣，绞碎了下面的防寒服和肋骨。
两个暴徒的身体当场被拦腰截断，上半身砸进雪坑里，肠子和脏器流了一地。
断口处根本没有喷血，等离子震荡的高温瞬间把两人的血管全部烫死。
蒋力站直身体，用力一甩手背上的暗紫装甲。
“这也叫高阶装备？”
她对着地上的残尸啐了一口唾沫，“跟那台三十米的铁疙瘩比起来，你们也太脆了。”
她双腿微曲，直接盯上了远处几个正想往掩体后面缩的残兵。
接驳台上。
顾冷霜把两米多长的暴君级重炮端在腰际。
炮管前段的暗红能量环开始层层嵌套，过载运转引发了强烈的磁场扭曲，周围飞舞的雪花还未靠近就直接蒸发。
前方五十米外，是血肉工厂厚达三米的重型钢筋水泥大门。
大门两侧甚至还连着两座半掩埋在地下的暗堡，射击孔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前面的烂墙太碍眼了。”
顾凌霄站在一旁，手指弹了弹风衣的衣角。
“明白。”
顾冷霜指肚死死压住扳机护圈。
开火。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声贴着地面炸开。
一道粗过大腿的暗红等离子光束冲出枪口。
光束狠狠砸在钢筋大门上。
三米厚的水泥和特种钢网根本连一秒钟都没抗住，直接被烧穿。
巨大的破口边缘，亮橘色的铁水哗啦啦往下流。
但这还没完。
等离子光束去势极其狂暴，贯穿大门后，精准无误地撞在左侧那个地下暗堡上。
暗堡的防御壳瞬间气化。
藏在里面的机枪手连一声喊叫都没发出来，连人带枪被高温当场熔成了飞灰。
极其暴力的拆迁美学。
顾冷霜把发烫的枪口朝下，吹了声口哨：“用这玩意拆家，真痛快！”
大门坍塌，钢筋混凝土碎块砸得到处都是。
就在外围阵地彻底崩盘的瞬间。
废墟侧后方，一块伪装成雪堆的装甲板突然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双眼全是红血丝的掠夺者小头目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缠满了一捆一捆的高爆C4，右手死死攥着一个高频引爆器。
大拇指已经压在了红色按钮上。
“敢惹主脑的人，大家都别活了！”
小头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这底下全是被灰狼车队埋设的连环地雷网。
只要引爆器一按，方圆一公里全得上天。
战车副控台前，顾雅言盯着极速闪烁的红色雷达预警，急得重重敲了一下键盘。
“凌霄！他要炸雷区！”
顾凌霄根本没有转头去看雷达。
在那个小头目冒头的零点一秒，他的【死神之眼】自动激活。
周围所有的时间流速被强制放缓。
雪花停在半空，小头目狂按引爆器的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
顾凌霄左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右手行云流水般拔出腿部枪套里的9手枪。
不需要瞄准，连端枪的姿势都没摆。
随手一抬。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九毫米的特制弹头跨过五十米的距离，分毫不差地钻进了暗堡遗留的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换气孔。
子弹先是准确无误地打碎了小头目手里的高频引爆器。
红色的塑料外壳和里面的电路板直接炸成粉末。
动能还没被耗尽，弹头擦着小头目的手指，顺势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无头尸体直挺挺往后一倒，扑通一声砸回地道里，身上的炸药一块都没响。
干净，利落，毫无破绽的压制。
顾凌霄把手枪转了个圈，利索地插回枪套：“废话真多。”
外围防御被彻底清零。
反重力引擎持续嗡鸣。
霸王战车越过那一摊熔塌的大门废墟，平稳地飘进血肉工厂内部。
大门里面的景象，跟外面的暴雪和战火完全是两个极端。
战车停稳。
气压大门再次弹开。
顾凌霄顺着接驳钢梯走下战车，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气流卷起。
顾冷霜提着暴君重炮跟在他侧后方，蒋力也刚从废墟堆里爬出来，抖掉装甲上的积雪汇合过来。
营地内部火光冲天。
那些被强行熔断的线路引发了电路走火，焦臭的电缆味混合着外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蒋力刚停下脚步，呼吸骤然停滞。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人间炼狱。
大门后的露天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人。
几百上千名活体玩家。
他们全部赤身裸体，男女混杂在一起，彻底被当成了牲畜圈养。
没有呼救，没有走动。
几百人全像木桩子一样死死固定在铁笼里。
周围明明是零下八十度的极寒天气，这群人身上却没有一点冻伤的紫红色。
副驾上的沈薇薇透过全景玻璃往下看，脸色煞白。
“凌霄，他们身上没有绝望的情绪。”
沈薇薇在频道里声音发颤，“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全被抽空了。”
苏婉清坐在后排的沙发上，看到屏幕传回来的裸体男女被插满管子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了嘴。
“这也太没下限了。”
顾清舞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里的戏谑完全消失，只剩下反胃。
顾雅言拿着战术终端走下楼梯，手指快速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凌霄，探测到地下铺设了高密度制热管网。主脑在给他们提供基础的体温维持。”
顾雅言语速越来越快。
顾凌霄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铁笼前。
粗大的铁栏杆上窜着幽蓝色的微弱电流。
透过栏杆的缝隙，那些极其残忍的细节暴露无遗。
这些玩家的脊椎两侧、后脑勺以及四肢大动脉处，扎着一根根极细的金属探针。
成百上千根透明的高维数据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顺着铁笼的底座，一直钻进地下的主控机房。
微蓝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顺着线缆往下抽送。
外面刚才打得枪炮震天，防空火炮加上等离子光束的高温，足以把死人吵醒。
可笼子里的上千人，对外面的巨变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广场压抑得只能听见火堆燃烧的劈啪声。
没有一点人味儿。
顾冷霜皱着长眉，把手里的暴君重炮往地上一顿，提脚就准备踹门：“这门锁着，先把栏杆劈开把人弄出来再说……”
“站住。”
顾凌霄突然出声喝止，声音极沉。
顾冷霜动作硬生生停住。
话音刚落。
铁笼最前面，一个被扎满探针的年轻女玩家，脑袋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慢慢把脸抬了起来。
紧接着，旁边的男玩家、后排的幸存者，成片成片的人开始动作。
唰——
上千颗脑袋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骨骼在强制驱动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脆响。
所有人的眼球全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没有一点焦距。
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死死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暴戾。
他们没有出声求救，而是隔着铁栏杆，死死盯着外面的顾凌霄等人，喉咙深处发出野兽一般的呼噜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