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盯着前方幽暗的通道入口，抬起左手，按住挂在领口的通讯终端。
“雅言，带人把车开到主控室门外，把这里面能用的特种物资全部装车。”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顾雅言干练的回复：“明白，不过下面的波段十分异常，要不要带两个人下去策应？”
蒋力碰了碰双拳，暗紫色的液压机括咔咔作响。
“我下去探探路，不管底下是个什么变异怪物，我先给它卸两条大腿。”
顾凌霄制止了她。
“上面还得留人警戒。这条通道的材质很特殊，下去的人多了施展不开。”
顾凌霄顺手抽出插在背部的稀有级合金战斧，提在手里。
“我一个人去摸底。”
通道很窄，仅够两人并排通行。
两边合金舱壁上刻满了高维电路符文，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幽蓝光芒。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气味越发刺鼻，一股浓烈的绿色营养液酸臭味直接钻进鼻腔。
十几分钟的螺旋下降后，脚下的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空间骤然开阔，是一个占地数百平米的地底中枢。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常规设施，正中央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缸。
里面灌满了粘稠的绿色液体，还在咕噜噜往外冒着气泡。
缸体内部，悬浮着半截残破的人体躯壳。
只有上半身，下半截处于坑坑洼洼的断裂状态。
脑袋的天灵盖被彻底掀开，数不清的光导纤维和高密度线缆直接扎进脑干，连着后方一台巨型的阵列服务器。
顾凌霄在玻璃缸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里面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
气泡翻滚得越发剧烈。
那半截躯体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在营养液里无力地拍打着缸壁。
那是一双写满了痛苦和悲怆的人类眼睛。
它隔着特种防爆玻璃，干瘪的嘴唇用力张合。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
“终于……等到了……”
声音在空旷的地底不断回荡。
“你是谁。”
顾凌霄连武器都没放下，只是静静看着它。
缸里的残躯因为这句话剧烈抽搐了一下，带起一阵绿色的水波。
“救我……我和你一样……”
残躯拼命拍打着玻璃，把脸贴在上面。
“我是上一代穿越过来的求生系统宿主！”
“这片该死的冻土长城，就是主脑给我们这批人设下的屠宰场！”
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主脑的权限太恐怖，它剥夺了我的面板，强行把我做成了生物算力中枢……”
一个拥有系统的老玩家被活捉。
这种事放在区域频道的任何一个玩家耳朵里，都能掀起极度恐慌。
同源受害者的身份，极容易引起共情。
顾凌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的面板被剥离了，还能活到现在？”
他抛出疑问，打算看看对方还能编出什么剧本。
残躯用力点头。
“我的系统等级极高，我用核心权限保住了最后一层防火墙……”
它急促地拍打着玻璃。
“你听我说，主脑马上就要完成最后的高维格式化了，到时候你也会变成外头那些行尸走肉。”
“把你的系统补丁碎片给我传输过来，我们数据合并，一起逃出这层防火墙！”
要权限接口。
顾凌霄没动弹，握着合金战斧的手稳稳当当。
缸里的躯体见他不为所动，急得连连拍手。
“怎么不说话？你不信我？”
它遮不住极度的急迫。
“只要你给我补丁碎片放我出来，这片冻土长城所有的地下宝库坐标，我全部传输到你的战车主机里！”
“主脑搜刮了两年的高阶材料、极品火控图纸，全在我的记忆中枢里存着！”
巨额的利益筹码直接砸了过来。
只要伸出手对接权限，就能拿到这片区域最顶级的财富。
顾凌霄放下战斧，单手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腾起，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酸臭的空气中飘散。
“满地图的宝库坐标，确实挺诱人。”
缸里的残躯看到他这个放松的动作，露出少许狂喜。
“快！它的扫描系统有空窗期，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顾凌霄并没有去触碰系统面板的开放协议。
一把满配的9手枪极度流畅地滑出枪套。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防爆玻璃上，正对着那张布满急迫的脸。
“装得挺像。”
顾凌霄掸了掸烟灰，“你这套话术，拿去骗外面那些毛头小子一骗一个准。”
残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疯了？开枪会触发警报！主脑会把你连皮带骨绞碎！”
它声嘶力竭地喊叫。
“别演了。”
顾凌霄连扣住扳机的手指都没有半点犹豫。
“上面广场里锁着上千个活体玩家。”
“那些人全被当成了生物电池，沈薇薇用感知网扫过去，上千人连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全被抽成了白板。”
顾凌霄枪口用力顶了一下玻璃。
“你一个被剥夺了面板、大脑插满管子、连下半身都找不到的废料，居然还能在这跟我声泪俱下地飙演技？”
残躯还想做最后的辩解。
“因为我的灵魂韧性强！我能抗住它的同化！”
“闭嘴吧。”
顾凌霄毫不客气地切断它的话茬。
手枪的保险锁簧被拇指拨开。
“你演得这么卖力，连诱饵都抛得这么有节奏感。”
“可惜，你的心跳频率，比外面那些扫地机器人还要准时。”
“活人情绪失控的时候，心率一定会跟着乱。”
“你连基础的人类生理常识都没搞清楚，就敢跑出来套我的权限接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残躯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反应彻底消失。
原本那张布满痛苦和急切的人皮，开始不规则地向外翻卷、崩裂。
伪装被撕破，人类的外衣直接褪去。
狂暴的纯阳内力在顾凌霄体内轰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顺着他的小臂，源源不断地灌入9手枪的枪身。
特种钨芯子弹直接附着上一层极其霸道的赤红色高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地底中枢炸开。
被纯阳内力加持的特制弹头，动能呈现出极其夸张的几何倍数飙升。
子弹狠狠撞击在防爆玻璃缸的表面。
这层连穿甲弹都能扛住的高维材料，直接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印。
紧接着，密集的裂纹顺着白点疯狂向四周游走。
内部高压再也压制不住。
哗啦——！
巨大的柱状玻璃缸轰然炸碎。
几吨重的绿色营养液倾泻而出，带着刺鼻的酸臭味浇打在合金地板上。
失去浮力支撑。
那半截连着高维线缆的躯体重重砸落地面。
接触到外部空气的刹那，表层的高仿人皮迅速干瘪碳化。
脱落的灰烬中，露出了一具由密密麻麻银色纳米虫拼凑而成的微型硅胶结构。
根本就没有什么上一代宿主。
这就是主脑放在最深处的一个顶级肉鸡陷阱。
一旦顾凌霄刚才心软或者贪图坐标，开放了底层协议。
那堆高维数据线就会瞬间反向骇入，把霸王战车和他的系统面板抽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纳米残躯因为剧烈撞击还在不断抽搐。
内部的硅胶元件被纯阳内力的余温点燃，冒出难闻的白烟。
那些纳米虫还在试图重新聚合。
顾凌霄大步上前。
沉重的军靴直接踩在残躯的中部，用力一碾。
极其干脆的物理破坏。
纳米结构彻底崩溃，化作一地粉尘。
后方的巨型阵列服务器爆出一团巨大的电火花。
失去了诱捕终端，整个机组全面宕机。
就在纳米灰烬的中心，一个极其特殊的东西掉了出来。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那是一颗六边形的晶体，通体闪烁着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晶体的正中央，印刻着一个极其复杂深邃的黑色齿轮图腾。
光是看这材质，透着一股跨越废土维度的庞大规则力量。
顾凌霄弯腰捡起晶体。
系统提示音如雷鸣般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叮！成功识破并粉碎主脑高维诱捕器！】
【发现传说级唯一特殊组件：主脑根服务器·底层访问权柄！】
【警告：此物品触及本区域最底层代码，可对主脑进行反向物理降维入侵。】
顾凌霄把玩着手里散发着暗金光晕的晶体，唇边扯出极冷的弧度。
“查了老子这么久的水表，也该轮到我顺着网线过去拆你的家了。”
这东西，是一把直接捅进主脑心脏的万能钥匙。
他将暗金晶体抛进无限储物空间。
就在晶体入库的刹那，顾雅言焦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凌霄！外围雷达捕捉到超高频能量反应！地下深处有东西正在突破冰层往上冲，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