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靠在驾驶座背面上，偏头扫了一眼全景屏幕。
“几百个拿命去堵门的散户，连个正经掩体都不修，这不叫打仗，这叫要饭。”
他拍了拍顾清舞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先别急着拆骨头。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里面那个卖货的商人。”
苏婉清踩下刹车，霸王战车在一阵沉闷的液压排气声中，稳稳停在K-08安全区外围。
这台长达十几米、高度接近两层楼的钢铁巨兽刚一靠近，原本把安全区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的五百多名幸存者，直接炸了锅。
前排的人拼了命地往后缩，后排的人被挤得摔在满是泥泞的冻土上。
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硬生生在人群正中央让出了一条十几米宽的空地。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产物。
他们手里拿着的还是用短铁管和胶带绑出来的土制火铳，对方连轮胎上的防弹装甲都比他们的命硬。
气压舱门弹开。
顾凌霄理了理黑色风衣的领口，顺着接驳梯走下战车。
顾雅言单手托着战术平板跟在左侧。
顾冷霜直接把两米多长的暴君重炮扛在肩上，走在右侧。
三人穿过那条被人群自动让出来的通道。
周围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那些眼神里掺杂着极度的贪婪、嫉妒，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顾凌霄连正眼都没给这群人，径直走到那栋插着绿色旗帜的建筑前。
建筑通体由一种极其特殊的灰白色金属打造，大门上方悬浮着一个红色的全息光环。
这就是主脑设定的绝对安全区标志。
“凌霄，探测到高维立场波动。这层红光属于强制休战协议，一旦进入，常规武器的动能和能量输出会被系统强行锁定。”
顾雅言看着平板上刷新的数据，快速汇报。
“它锁它的，我们买我们的。”
顾凌霄抬腿迈进大门。
屋内的空间不大，整体布局像个老式的当铺。
正前方是一整块厚度夸张的防弹玻璃，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矮小的类人型生物。
这东西长着尖锐的耳朵，脸上扣着一个破旧的防毒面具，面具镜片后透出两只浑浊的复眼。
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废土神秘商人。
听到开门声，商人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懒洋洋地转动了一下复眼。
“又来一波碰运气的穷鬼。”
商人隔着玻璃，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变得极其尖锐刺耳。
“外面的规矩看懂了吧？这里是主脑认证的中立区。把你们身上的杀气收一收，哪怕你在外面能单挑几千只丧尸，进到这里，也得乖乖当孙子。”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红色的强制力场指示灯。
“想活命，就拿你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来换。报出你们的家底，我来决定你们配看什么货。”
顾凌霄走到防弹玻璃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别废话，把所有的智慧类技能书、高级重装挂载图纸，还有坩埚的制作图全拉出来。我赶时间。”
商人复眼转动了两圈，突然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嗤笑。
“胃口倒是不小，一开口就要最高级的货色。”
他抬起那只只有四根手指的绿色爪子，在旁边的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防弹玻璃下方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
几本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书籍和残卷弹了出来。
《机器人发明者》满级卷。
《电击处刑官》卷册。
甚至还有一张泛着金光的【高级坩埚图纸残页】。
顾雅言推了下金丝眼镜，迅速扫过全息面板，压低声音。
“东西全对。有了这些，战车的防御网和工作台就能直接拉满。”
商人把两条短腿搭在控制台上，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想要？可以。”
“《机器人发明者》这本技能书，两万单位特种锻钢。”
“《电击处刑官》，一万单位高纯度黄铜。”
“至于那张坩埚图纸，拿一万块刚才我在系统里检测到的高维能源压缩砖来换。”
商人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敲诈。
“少一个子儿，你们连个纸片都带不走。”
这价格报出来，根本就不是在做交易。
两万单位的特种锻钢，就算是之前把控整个区域的灰狼车队，挖三年矿也凑不齐。
这就叫技术垄断。
在这片被冻土和丧尸包裹的绝境里，商人手里的图纸就是唯一能活下去的门票。
他笃定顾凌霄急需这些东西，更笃定在红光力场的压制下，没人敢在这里动武。
顾冷霜脾气最爆，听到这价格，直接把扛在肩上的重炮砸在地上。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屋子里回荡。
“你在这收冥币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乌龟壳连着你的脑袋一起轰烂？”
商人隔着玻璃发出几声怪笑。
“开火啊！你大可以试试。主脑的底层逻辑保护着我，只要你敢在这里产生攻击判定，系统会瞬间把你们的战车强制解体。”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挑衅地看着顾冷霜。
顾冷霜指肚压向扳机。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按住了重炮的枪管。
顾凌霄把顾冷霜往后挡了半步。
“强行开火费能量，不划算。”
他看着玻璃后面那个有恃无恐的地精商人，扯起嘴角。
“你真觉得，你头顶上那个红色的破灯，能保住你的命？”
话音刚落。
顾凌霄左手一翻。
一枚六边形的晶体出现在他掌心。
通体暗金，正中央印刻着一个极其深邃的黑色齿轮图腾。
这东西刚一拿出来。
屋顶那个代表着绝对安全的红色全息光环，就像接触不良一样，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傲慢无比的神秘商人，在看到那枚晶体的瞬间，身体直接僵在了椅子上。
面具下的两重复眼瞪到了最大，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瞳孔颤抖。
“底层访问权柄？！这东西怎么可能在你的手里！”
商人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打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主脑已经撤离了！你这种初级测试区的玩家不可能拿到根服务器的权限！”
警报按钮被他按得啪啪作响。
可是没有任何用处。
红光彻底熄灭。
这不可一世的NPC，说白了也就是主脑架构下的一段次级交易代码。
遇到拿着顶层万能钥匙的活爹，他的系统逻辑直接陷入了死循环。
顾凌霄将那枚暗金晶体直接拍在全息交易终端上。
“今天我教你个新规矩。”
晶体底部的触点强行切入交易系统。
“嗡——！”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在屋内炸开。
终端屏幕上的红色界面瞬间崩溃，成千上万行绿色的乱码瀑布般冲刷下来。
物理级别的降维入侵。
原本标价两万锻钢的《机器人发明者》，价格数字疯狂跳动。
瞬间清零，随后变成了“1”。
单位后缀也从“特种锻钢”，硬生生被改成了“木头”。
所有货架上的物品，在这一刻，全部崩盘。
《电击处刑官》：1木头。
【高级坩埚图纸残页】：1木头。
顾凌霄甚至还顺手黑开了商人的隐藏库存，把里面几本没有上架的图纸全给扒了出来。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几块烂木头，随手扔在交易终端上。
“不用找了。”
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点下“全部购买”。
唰唰唰几道光芒闪过。
货架上所有散发着金光的高级技能书和图纸，全部化作数据流，安安稳稳地钻进了顾凌霄的系统背包里。
大获全胜。
“不……不……我的库存……”
商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想哭都没眼泪。
防弹玻璃后的他失去了主脑的庇护，又被强行抽干了所有底蕴。
不仅无法发出求救警报，甚至连最基础的强制驱逐功能都失效了。
他的系统面板直接变成了灰白色的乱码。
顾雅言快速确认了一遍背包里的物资，转头看向顾凌霄。
“凌霄，到手了。这趟赚大了。”
顾凌霄把暗金晶体拔出来，重新收回空间。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玻璃后面的商人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语。
“你拿走吧……反正你们也活不长了。”
商人的复眼死死盯着顾凌霄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诅咒。
“主脑丢了这片区域的控制权，底下的那些东西就要压不住了。”
“拿走这些图纸有什么用？K-19坐标的那东西马上就要苏醒了。”
“等它爬出来，不仅是你们，整个废土的活人，全都会变成它的肥料……”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防弹玻璃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顾凌霄手里捏着那把9手枪，枪口抵在玻璃上。
被纯阳内力加持的特种弹头直接砸穿了这层防爆层。
蜘蛛网般的裂缝瞬间遍布整面玻璃。
“废话留着去地狱里跟主脑讲。”
顾凌霄收起枪，看都没看吓得缩成一团的商人。
K-19坐标。
之前那台逃跑的地下运输车，最后残留的诱导信标也指向了类似的方向。
看来那地方确实藏着这片区域最大的脓包。
越是危险的地方，代表着收益越是夸张。
既然拿到了所有的武装图纸，这就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进货。
三人走出交易大厅的大门。
刚一踏出那道门槛。
外面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那五百多个被霸王战车吓退的幸存者，并没有逃走。
此刻，他们密密麻麻地重新聚拢过来。
在这个末世里，人多势众永远能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特别是在没有主脑寒流的威胁后，这些人的贪婪本性被无限放大。
他们看着顾凌霄三人从商人据点里走出来，全都眼冒绿光。
谁都知道，能从商人屋里全须全尾走出来的人，身上绝对带着刚交易到的极品物资。
更何况，那边还停着一辆看起来就富得流油的超级战车。
人群最前方，几个块头极大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东拼西凑的破烂护甲，手里清一色举着长短不一的土制步枪。
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安全区的出口。
最中间那个留着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把生了锈的RPG火箭筒，火箭弹的弹头正对着顾凌霄的胸口。
刀疤男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兄弟，规矩懂吧？”
“见者有份。把刚从商人那换出来的好东西，还有那辆房车的控制权交出来。”
他身后的五百多人开始跟着起哄，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别想着硬闯。我们五百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乖乖把车上的女人和物资留下，给你留条全尸！”
顾凌霄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连队形都站不齐的乌合之众。
他偏头看了一眼战车方向。
车顶上，两座刚刚装载完毕、还没开过张的智能机器人炮塔，正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既然这么想分东西。”
顾凌霄伸手拉住风衣的衣摆，大步走向战车接驳台。
“那就送你们全部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