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专程来找她?
宴氏集团现在的业务已经基本稳定,难道是旁支的生意上又出了什么纰漏?
她疑惑地看着三姑婆:“找我?三姑婆,是有什么事吗?是你手底下的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三姑婆用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掩着嘴,发出做作的轻笑。
她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施恩般的语气说:“哎呀,不是生意上的事。不过嘛对你来说,绝对也算得上是好事一桩。”
说着,三姑婆也不管许意同不同意,拉住许意的手腕,半是强迫地拉着她走回客厅,在宽沙发上坐了下来。
佣人端上刚刚泡好的茶,三姑婆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直到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三姑婆才压低了声音凑近许意,神色变得神秘兮兮起来。
随即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许意素净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小意啊,不是三姑婆说你。这阿燚都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连个着落都没有。”
“你看看你,还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总不能就这么守一辈子活寡吧?这女人啊,青春就这么几年,你就算不为别人想,也该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啊……”
听到三姑婆看似苦口婆心实则意有所指的长篇大论,许意那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这下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位长辈大老远找上门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家族生意,而是想来给她说媒拉纤的!
许意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谬。
且不说她这三年里满心满眼都在寻找宴津燚的下落,从未有过半分旁的心思。
单说三姑婆这身份,怎么算都是宴家的长辈,是她名义上的婆家人。
哪有婆家人跑来劝人赶紧改嫁的?
这把宴家的脸面和她公公婆婆的感受置于何地?
开这个口简直是不知所谓。
退一万步讲,就算宴津燚真的没有被找回来,她也绝不可能有另觅新欢改嫁他人的心思。
许意压下心头的反感,维持着晚辈应有的修养,微微将手从三姑婆手里抽了出来,温和地婉拒:“三姑婆,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以后也不会想。”
然而,三姑婆这般不顾祝枝和宴父的感受,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跑来说这些,自然是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在三姑婆眼里,许意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寡妇,而是个闪闪发光的金饽饽。
许意背后可是有着海城名门许家撑腰,背景雄厚。
再加上许意个人的手腕能力,在整个海城圈里那都是有目共睹的,当年宴氏集团差点大乱,也是她挺着刚生完孩子的虚弱身子硬生生稳住的局面。
相比之下,三姑婆自己那一脉的孙子简直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惹是生非,把手底下的那点产业败得七七八八。
三姑婆愁得头发都白了,便把主意打到了许意身上,想着若是能把许意弄过去,给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孙子接这个烂摊子,那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
不仅如此,三姑婆骨子里还很封建傲慢。
觉得许意虽然条件好,但到底是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
要是能被她大发慈悲地挑中重新嫁入好人家,那许意还不得对她感恩戴德?
到时候,肯定会死心塌地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把自己娘家的资源和个人的能力全都倒贴给她的宝贝孙子。
见许意拒绝,三姑婆只当她是顾忌着宴家这边的压力,以为是祝枝和宴父拿孩子拴住了许意,不让她有改嫁的心思。
为了达到目的,三姑婆干脆直接当着许意的面拆起了自家的台。
“小意啊,你还是太年轻,心眼太实了!”
“你别看你公公婆婆平时表面上对你嘘寒问暖,好得不得了,我告诉你,那都是做戏给你看的!”
“他们那是为了稳住你,让你死心塌地留在这个家里帮忙带团团罢了!”
三姑婆越说越起劲。
“你信不信,等到将来团团长大了顺利接手了宴家的家业,他们老两口第一个翻脸无情!到时候不仅会一脚把你踢开,还会各种挑你的刺埋怨你。说不定啊等他们老糊涂了,还会反咬一口,到处跟人说是你命硬克死了她儿子呢!”
许意原本还勉强维持的笑容随即消失。
感到深深的无语。
祝枝和宴父这三年里对她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姑婆为了达到自己龌龊的目的,竟然用如此恶毒的词汇来揣测抹黑他们!
许意忍无可忍,态度不由得冷了许多,“三姑婆,你慎言。我说了真不用你费心,而且,阿燚他……”
她本来想直接干脆地告诉这个居心叵测的老太太,宴津燚根本没有死,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可是,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三姑婆给打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我可是你亲长辈,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你以为你守在这里就能捞到什么好处吗?以后宴家所有的家产股份跟房产,那统统只会留给团团一个人,跟你半毛钱关系都不沾边!”
三姑婆深吸了一口气,又换上了假惺惺的怜悯嘴脸,继续给她洗脑:“我现在苦口婆心地劝你改嫁,那完全是心疼你啊!”
“你听三姑婆一句劝,趁着现在你爸爸和你哥哥手里还有权有势给你撑腰,你赶紧去跟你公婆开这个口,提出要带走属于你那份补偿改嫁。”
“有你们许家在那镇着,他们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是绝对不敢说什么的!”
“哦?是吗?”
就在三姑婆唾沫横飞之际,讥诮的女声突然从客厅的玄关处幽幽地传了过来。
祝枝步履生风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来。
“三姑,你这手伸得可真是够长的,倒是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大白天的,跑到我家里来,大言不惭地劝我儿媳妇改嫁,还连带着编排我们老两口?”
“怎么,你这是当我儿子真的不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