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海城。
宴津燚送完团团去幼儿园后,一个人待在宽敞的别墅里。
许意出差去了江城,家里少了那熟悉的身影,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冷清无聊了起来。
他在书房里翻了几页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许意的身影,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左右闲着也是无聊,他索性驱车回了宴家父母那边。
宴津燚迈步走进客厅的时候,祝枝正在织毛衣,看尺寸,似乎是给团团的。
听到脚步声,祝枝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儿子,眼神里闪过惊喜。
“怎么今天有空跑回来?”祝枝示意佣人去泡杯茶端上来。
宴津燚在旁边坐下,透着几分闷闷不乐:“团团在幼儿园,许意去江城出差了。”
祝枝轻笑了声,语气平和地说:“小意这次去江城是为了许氏非遗园那个大项目吧?我听你爸提过一嘴。”
“她这几年为了照顾你和孩子,确实牺牲了太多。如今你平安回来了,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她总归还是要回去自己擅长的领域。”
说到这里,祝枝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是个有大格局的好孩子,能在商场上独当一面,不管是许氏还是宴氏这边的事务,都能说得上话。”
听到母亲的话,宴津燚心里不禁惊讶。
在南城的时候,他也见过不少婆婆跟儿媳妇的相处模式。
大多都是伴随着浓火药味跟鸡毛蒜皮的争吵。
婆婆对于儿媳妇抛头露面出去工作的事情往往都不太赞同,总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就连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阿奶,也没少跟他抱怨过年轻的时候自家婆婆有多么蛮横无理,变着法儿地立规矩磋磨儿媳妇。
对比之下,自己母亲这种不仅不埋怨儿媳妇出差不顾家,反而大力支持。
宴津燚微微敛下眉眼,端起佣人刚刚送上来的热茶,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问了句:“妈,你跟许意……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祝枝在商海沉浮多年,又在豪门世家做了半辈子的主母。
早就是心思通透的人物。
她放下手中的毛线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儿子。
随即洞悉一切的眸子里便漾开了然的笑意。
将问题抛了回去,揶揄说:“怎么,虽然过去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对小意的一点一滴都这么关注?”
宴津燚的心思被母亲一语道破。
英俊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不自然,只能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祝枝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神情既是无奈又是好笑:“你这小子,失忆了之后,在感情上简直就跟个愣头青一样。”
“但好在一旦有了目标,那点心思就全写在脸上,一点都藏不住。”
话锋一转,祝枝脸上的揶揄散去,稍显郑重的地开口。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是真的很喜欢小意。”
“因为,她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却又比我更勇敢通透。”
祝枝的嗓音里带着怅然,“我跟你爸爸的结合,在当时的外人看来是童话。但其中的压力,只有我自己知道。”
“毕竟宴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而我出身普通。那些环绕在我身边的名媛贵妇,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轻视是藏不住的。”
“所以,为了不让人看轻,我就格外的努力工作,拼了命地想要做出一番自己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祝枝说着,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带着对过往的追悔。
“就是因为这样,我反倒是疏忽了对你的关心照顾。那时候你还那么小,正是最需要母亲陪伴的年纪,可我陪你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等到我终于在商场上站稳脚跟,回过头来想好好弥补你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你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孤独症迹象。”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手中的毛线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祝枝抬起手,将那件已经初具雏形的小毛衣举到宴津燚面前,眼神里柔软。
“你别看我现在能坐在这里织毛衣,这还是团团出生以后,我才跟着教程一点点学会的。”
“年轻时候的我,哪里有这个耐心。”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事实证明,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我尽管再怎么逞强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但小意不一样,她比我厉害多了。不仅在工作上杀伐果决,同时也能把家庭兼顾得那么好。”
“更重要的是……”祝枝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儿子的脸上,变得庆幸。
“我亲眼看到了她跟你在一起之后,你身上发生的一系列转变。”
“你的话变多了,脸上多了笑容,甚至愿意敞开心扉去接纳别人。这让我觉得,她能嫁到我们家成为我的儿媳妇,其实是我们宴家的幸运。”
宴津燚心里掀起波澜。
随即想起祝枝拿给他看的那本相册。
他与父母的合照确实少得可怜。
想着许意此刻正在为项目运筹帷幄,反衬着他现在还需要她处处担忧。
宴津燚黑眸里燃起炙热的火焰,再次发问:“那……以前我工作的时候,比她还要厉害吗?”
祝枝何等聪明,一听儿子这话,立刻猜出了他是想找点事情做。
她脸上的怅然一扫而空,骄傲地朗声说道:“那当然!”
“在你出事之前,谁不知道宴津燚的优秀卓绝?要不是你出了意外,偌大的宴氏集团早就该交到你手上了!”
“公司那边位置一直都给你留着。如果你想重新参与公司的事务,我可以让你爸爸带带你,慢慢找回感觉。”
“好。”宴津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想着自己尽快变得强大起来,总能给到许意支撑。
看到儿子燃起斗志,祝枝欣慰地笑了。
她指了指楼上他之前的房间,柔声说:“你的房间一直都保持着原样,里面有很多你过去的东西,你要不要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