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顺着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台面上的玻璃杯上。
卡罗琳娜靠在台面边，指尖划着手机屏幕，身上套著陈默的9号湖人球衣，下摆刚盖过大腿，头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
听见卧室的脚步声，她头都没抬。
“醒了宝贝？”
“嗯。”
陈默揉了揉眼睛，走到饮水机旁，拿起玻璃杯接热水，热气顺着杯口往上飘。
“宝贝，你昨天训练完，脏袜子扔玄关鞋架上了，没洗。”
“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不洗，或者说为什么不把处理了？”
“我忘了。”
陈默有些尴尬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水，刚放下杯子，卡罗琳娜直接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张抓拍，他昨晚站在同一个位置，低头接热水，头发还带着刚洗完的湿意，湖人训练服的袖子挽到小臂。
配文就一行字：他说他会煮热水。
陈默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晚上，你接热水的时候，我在餐厅那边拍的。”
“那是接的，不是煮的。”
“我知道啊。”卡罗琳娜收回手机，指尖戳了戳屏幕，“但‘接热水’哪有‘煮热水’有梗？网友就爱这种反差感。”
陈默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推特，找到卡罗琳娜刚发的这条，随手转发。
配字：煮得不错。
两秒后，卡罗琳娜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完，抬眼瞪着陈默。
“你就坐我旁边半米远，还要用推特回我？”
“对。
“为什么？”
“这样比较有意思。”
卡罗琳娜翻了个白眼，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字，在那条推文底下回了一句：你那是接的，不是煮的，打假了。
陈默没打字回，默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也就半小时的功夫，这条推文直接炸了。
法玛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陈默按了免提放在台面上。
“我靠默哥！你可以啊！不打球的时候靠煮热水上热搜是吧？”
“是接热水。”
“管你接的煮的，现在全网都在玩梗！有人p了你穿厨师服煮热水的图，还有人说你煮热水的姿势跟投三分一样标准，还有人把你那句‘煮得不错’翻译了八国语言，说这话在哪都是敷衍天花板！”
卡罗琳娜在旁边听得笑出了声。
陈默语气没什么波澜：“闲的。”
“闲？你是不知道现在热度有多高！比咱们赢马刺那阵讨论度还高！对了，嫂子在旁边不？”
“在。”
“嫂子牛啊！随手拍张照就干上热搜第三，下次多拍点，我们也跟着蹭蹭热度！”
“挂了。”
陈默直接按了挂断。
卡罗琳娜笑着摇了摇头：“你队友比你还激动。”
“他们天天闲的。”
“下午陪我出趟门。”卡罗琳娜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台面上的香水小样喷了一下。
“去哪？”
“比弗利那边的摄影棚，拍个香水广告。摄影师说画面缺个冷感背景板，你去坐着就行。
“我去了能干什么？”
“坐着，拿你的热水杯，发呆也行。要求就一个——别坐着坐着睡着了。”
陈默想了两秒：“有椅子坐就行。”
下午，比弗利山庄，专业摄影棚。
柔光板打在纯白背景上，卡罗琳娜站在镜头中央，换了身丝绒长裙，手里握著香水瓶，气场全开。
陈默坐在角落的软椅上，手里捧著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水，安安静静看着镜头方向。
摄影师是个留着小胡子的法国男人，指挥灯光的时候手势比话还多。
拍了五六张，他突然停下，手里的相机往下放了放，朝着陈默的方向指。
“那位先生，麻烦往左边挪三十公分？那边侧光打过来，画面质感更好。”
陈默没说话，提着椅子往左边挪了小半步。
摄影师又对着镜头看了几秒，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完美！现在画面里有两种好看了！一种是镜头前的明艳，一种是角落里的冷感，绝了！”
卡罗琳娜闻言回头，瞪了陈默一眼。
等摄影师喊休息，她走过来，伸手戳了戳陈默的胳膊。
“可以啊陈默，来当背景板都能抢我风头是吧？”
“我动都没动。”
“那也不行，抢我镜头了，晚上外卖你买单。”
“本来就是我买。”
卡罗琳娜被噎了一下，转身去补妆了。
晚上，公寓客厅。
外卖盒在茶几上摆了一排——宫保鸡丁、扬州炒饭、酥脆春卷、酸辣汤，还有一笼蒸饺。
卡罗琳娜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双一次性筷子，正跟盘子里的饺子较劲。
第一次夹，饺子滑掉了。
第二次夹，饺子翻了个面又掉回去。
第三次她直接用筷子戳，饺子皮当场破了，馅掉了一盘子。
“这东西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吗？”
“什么？”陈默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
“饺子。专门设计成让人夹不起来的样子，专门欺负外国人是吧？”
“是你拿筷子的姿势不对。”
“那你教我啊。”
陈默放下自己的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摆到正确的位置。
他带着她的手伸过去，稳稳夹住一个饺子，慢慢抬起来，送到她嘴边。
卡罗琳娜张嘴咬了半个，嚼完咽下去，抬眼看着他。
“你手把手教人的时候，还挺会照顾人的。”
“那是因为你拿筷子的姿势太差了，看不过去。”
“你能不能不说后半句？”
陈默想了想：“前半句也是真的。”
卡罗琳娜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接把筷子扔在盘子边。
“不学了！我用叉子。”
她从纸巾盒旁边摸出个叉子，一叉子扎起一个饺子。
“你不是模特吗？模特不都得会用筷子拍中餐广告？”
“模特只负责好看，不负责会用筷子。”卡罗琳娜咬著饺子，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时尚圈默认规则。”
陈默顿了顿：“那我也好看。”
卡罗琳娜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笑得直不起腰。
吃完饭，卡罗琳娜窝在沙发上刷ig。
刷著刷著，她把手机举到陈默眼前。
是下午的摄影师发的花絮照——陈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保温杯，侧着脸看向镜头方向，夕阳从窗户漏进来，在他肩上镀了层金边。
配文：背景板比主角还抢镜，这活没法干了。
下面评论已经炸了，全是喊着要陈默出道的。
“看见没？我说你抢我风头吧。”
“是你让我去坐那儿的。”
“那下次拍广告不带你了，自己在家煮热水吧。”
陈默拿过她的手机，找到那条动态，指尖一点，点了个赞。
夜里十点，阳台。
海风带着点潮气吹过来，远处能听见太平洋的浪声。
陈默靠在栏杆上，给科比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科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看到热搜了？”
“看到了。”
“人家球员靠绝杀上头条，你靠接热水上头条，路子挺独特。”
“网友真的是闲的。”
“说正事。后天主场打勇士，老尼尔森赛前又放话了。”
“怎么，他们又说找到防我的办法了？”
“可不，今天采访跟记者说，已经找到终极办法，派个比你还离谱的人来防你。”
陈默喝了一口热水，表示无所谓：“每次交手他都这么说。”
“上次都输了二十分。”科比笑了一声，“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
“好好歇两天，别光顾著在家研究怎么煮热水。球队冲五十胜呢，别掉链子。”
“掉不了。”
挂了电话，陈默转身回卧室。
卡罗琳娜已经睡着了，侧躺在床上，手机还亮着屏，停在那张他接热水的照片上。
陈默弯腰把手机拿起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