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看,谁来了!”身后响起程似锦兴致勃勃的声音。
薄斯年回头,便看到了站在她身侧的宋昭昀,眉心微微一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程似锦挽着宋昭昀,眉眼弯弯,满脸热情。
薄斯年意味不明地看向宋昭昀,语气很淡:“你怎么来了?”
宋昭昀瞬间察觉出他的不悦,无措地抿了抿唇,像做错了事一般小心翼翼,“我是不是不该来?”
“宋今也那个外人都能来,你怎么就不该来了?你才是我们的贵客,以后你还会是这里的主人。哥,你说我说的对吧?”
程似锦立刻上前一步,下巴高高扬起,眼底满是倨傲。
她觉得宋昭昀就是太听她哥的话了,太乖、太顺从了,所以给了宋今也趁虚而入的机会。
在她看来,薄斯年找宋今也假扮恩爱夫妻,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所以她才要把宋昭昀请来,帮宋昭昀制造机会,好让外公早日接纳宋昭昀。
也能让宋今也尽快滚蛋。
然而,听到程似锦的话,宋昭昀精心描摹的脸上猝不及防地闪过一抹惊愕,“小也……她也来了?”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僵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盘旋着浓烈的妒火。
她费尽心思冒着看薄老爷子脸色的风险不请自来,宋今也又凭什么能参加薄家的家宴?
“对啊。为了哄爷爷,哥跟她扮演假夫妻,今天是家宴,她不来爷爷那里不好交代。”程似锦安慰道。
宋昭昀瞳孔骤然一缩,震惊无比,“扮演假夫妻?”她震惊地盯着薄斯年。
宋今也不经意间听到他们的动静,顿时愣住了,薄斯年跟她协议假夫妻的事宋昭昀竟然不知情?
程似锦也惊呆了,“我哥没跟你说过吗?”
她伸手捶了一下薄斯年,仗义地替闺蜜出头,“哥,你这也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昭昀姐商量一下。”
“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昭昀姐难过,所以才没说对吧?”程似锦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声音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通透,自以为洞彻了薄斯年的心思。
薄斯年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思考什么。
宋今也嘴角漫开一抹讽刺的笑,没等漾到眼底就完全凉透。这么说来,薄斯年还真是心疼宋昭昀呢。
“要不我还是走吧。斯年你不要为难,今天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宋昭昀善解人意地开口。
“不用了。你留下吧,一会儿我去跟爷爷说。”薄斯年语气温和。
程似锦促狭地将宋昭昀往薄斯年怀里一推,嘴角藏着窃喜,“我就说我哥舍不得你受委屈的。有我哥这句话,你总该放心了吧。”
“有些鸠占鹊巢的人呐,趁早认清自己的地位,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程似锦故意往宋今也的方向喊道。
宋今也挑了挑眉,转身走过来对薄斯年道:“她说你是东西。”
程似锦下意识地反驳,“你别胡说,我哥才不是东西。”
宋今也下颌轻轻收紧憋着笑,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狡黠,“噢,她说你不是东西。”
程似锦这才意识到被宋今也耍了,顿时气得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你!”
薄斯年看着跳脚的程似锦,轻撩薄唇,“行了,她以前得过最佳辩手,你哪里是她的对手,以后最好离她远点。”
然后他又转向宋今也,眉骨一压,声音沉了几分,“这里是薄家,你别太咄咄逼人了。”
闻言,宋今也脸上没掀起半分波澜,不置一词,也无半分退让,默然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利落又清冷的背影。
宋今也不知道薄斯年是怎么跟薄老爷子说的,吃饭的时候,宋昭昀竟然光明正大上了桌。
果然爱迎万难。
有老爷子在,宋今也自然是要坐在薄斯年旁边的。
但程似锦还是拉着宋昭昀坐在了薄斯年的另一侧,“昭昀姐,你坐这儿!”
薄政兴眉目深邃地看了眼,并没说什么。
宋今也明显看到宋昭昀松了口气,嘴角微微浮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大概是觉得老爷子认可她有望了。
席间,薄家人纷纷对宋昭昀嘘寒问暖,拉着她闲话家常。
“昭昀是八岁就拿下了钢琴大赛的一等奖吧?”
宋昭昀含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厉害,十岁的时候才拿下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等奖。”
“十岁也很厉害了。我们家似锦十岁的时候,只会弹《两只老虎》呢。”
“昭昀可不仅是弹钢琴厉害,画画也很厉害。十八岁的时候还拿过美术大赛的金奖对吧?听说你还在国外办过画展,真的太优秀了!宋董真是教女有方。”
“伯母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宋昭昀温婉谦逊地开口。
“你呀,太谦虚太低调了!这样容易吃亏。”
“这道火腿鲜笋是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薄家人一个个对她关怀备至,笑意温和又热忱,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而坐在薄斯年右侧的宋今也,无人与她搭腔。
宋今也明白这些人的用意。一来,是想帮宋昭昀树立讨喜的形象。大家都喜欢她,必然是有过人之处。而不得人心的自己,必然有不被人接受的缺点。
二来,薄斯年跟宋昭昀马上就要结婚了,薄斯年对宋昭昀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而她只是薄斯年花钱请来演戏的,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宋今也如今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他们自然不愿意花费心思在她身上。
当然,原本他们也瞧不上她。拜宋家人所赐,她身上挂着“野种”的标签,薄家人自诩名门,从来不屑与她为伍。
但对于宋今也来说,这样再好不过。
她只管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应答几声薄老爷子的话。
你可以质疑薄家人识人的眼光,但绝不能怀疑薄家大厨的水平。这些熟悉的菜式宋今也许久没吃了,还怪想念的。
薄政兴饱经风霜,阅人无数,自然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筵席结束后他让管家将那串奇楠沉香手串拿了出来,交还给了宋昭昀。
“外公,你这是干什么?”程似锦紧张地走了过来。
“这手串是你送的吧。拿回去吧。”薄政兴对宋昭昀道。
“薄爷爷,我……”
宋昭昀话还没说完,薄政兴便摆摆手,“我累了,老陈,扶我去休息。”
宋昭昀轻轻攥紧裙摆,眼底漫上一层委屈,转头看向身后的薄斯年,眸光里蓄满了无助。
薄斯年心疼地走了过来,宽慰道:“慢慢来。爷爷一定会看到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