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总抬起头,深邃的视线慢悠悠落在宋昭昀身上,细细打量,神色别有深意,几次欲开口,最终仍是沉默。
宋昭昀倒是注意到了他,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故作善解人意地问道:“孙叔叔,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要是我能帮上忙,一定不推辞。”
孙总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宋大小姐,你要不看看热搜?”
宋昭昀似乎并不意外。
她的确动用了一点超能力,悄悄给薄斯年宠爱她的话题做了点数据。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效果。
她眉眼带笑,从容划开手机屏幕,然而看到的并不是全网在嗑她和薄斯年,而是满屏非议。
她脸色唰地一白,如同遭到当头一棒,满心得意瞬间溃散。
【一顿给猫办的宴席,花销够普通家庭一年开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没看到什么浪漫,我只看到有钱人拿金钱排场践踏普通人的生活。】
【为猫咪办什么回家宴,这年头真是“活久见”!抱歉,我这种底层牛马无法共情你们哗众取宠的凡尔赛。】
【实在让人生理不适。我在此立誓:以后不会再购买宋氏集团和禹州集团的产品。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心胸狭隘,看不惯一只猫过得比我好。】
【铺张浪费还高调发网上博羡慕,有钱人内心这么空虚吗?我倒是可以说些违心的祝福的话,反正你们有钱,一条50,穷人不骗有钱人。】
宋昭昀两眼一黑,完全不明白网上的舆论怎么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宋光明见自己女儿脸色不对劲,关心地问了一句。
宋昭昀将手机递了过去,小声询问:“爸,现在该怎么办?”
宋光明气得差点心梗,现在正是争取项目的关键时刻,宋昭昀却惹出了这种黑料,还影响到了集团的声誉,他捂着心口,喝了口酒,强行把郁闷压了下去。
照此下去,明天集团的股票一定会大跌,他余光扫过宋昭昀时,注满了失望,这个女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赶紧去找斯年商量,让他把热搜压下来!快去!”宋光明低声吼道。
宋昭昀慌里慌张地出了包间,拨出了薄斯年的电话。
然而,拨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焦灼一点点缠上心头,她来回踱步,急得手心冒出薄汗,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另一边,江意苒和宋今也坐在江边小馆,一边欣赏着灯火璀璨的江边夜景,一边喝着小酒,深感大快人心。
江意苒看着网上的恶评,嘴角都快笑烂了!
她用小号给那些骂得狠的,通通点了赞。
“我今晚不睡了,我将逐字研究掌握这些骂人精髓。”
宋今也被她逗乐了,“祝你早日炼成骂人大法!”
“哈哈!”江意苒拿起酒杯跟宋今也碰了碰,“干杯!干杯!网友都是我的嘴替。”
她乐此不疲地盯着网上的实时热评,激动得跟过年似的。
江意苒又惬意地喝了口小酒,“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大概可以想象,宋昭昀一定气得脸都快变形了。哼,让她秀恩爱,现在知道死得快了吧。”
宋今也望着江心那艘豪华游轮,满江流光溢满眼底。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意味深长地问身旁的闺蜜,“你觉得这个热搜能维持多久?”
依着薄斯年对宋今也的珍视,想必很快就要撤下去了吧。
江意苒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卧槽!我怎么忘了薄狗的钞能力。不管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赌一包辣条,宋昭昀今晚一定气得睡不着。明天我就去找她,羞辱她的黑眼圈、苹果肌、鱼尾纹。”
宋今也给她点了个赞,“机智如你!”
江风卷着波光,薄斯年坐在游轮观景露台的皮质沙发上,剪裁利落的衬衫松了领口。
他指尖捏着高脚杯,杯中琥珀色酒液轻轻晃动,细碎灯火落进杯中,折出微光,衬得一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深难测。
手边的手机响了又响,陆九叙抿了口酒,盯着他的手机,漫不经心地开口:“响了好几轮了,怎么不接?”
薄斯年拿出一支烟放在唇边,打火机轻轻擦出一簇明火,瞬间映亮他沉静幽深的眉眼。他缓缓吐出一缕白色雾气,语气淡得毫无波澜,“不急。”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开口:“有人费心把事情送上热搜,这么快就撤下来,恐怕不足以让她满意。”
陆九叙端着酒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在我面前装什么情圣。”
直到游轮靠岸,薄斯年才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宋昭昀慌乱焦灼的声音,夹杂着藏不住的委屈与崩溃,“斯年,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怎么了?”薄斯年语气淡淡的,但在宋昭昀听来,足以安抚人心。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接我电话。对不起,我本来发朋友圈只是想跟大家分享蓝星找回来了,毕竟当初发动了大家帮忙一起找,也算对大家有个交代。可没想到会被人那样解读,禹州集团明天的股票恐怕会很难看。薄爷爷本来就对我有成见,如果他知道因为我的一条朋友圈,造成大家对禹州集团的信任度下降,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宋昭昀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哭腔。
薄斯年面无表情地下了游轮,耐心地听她语无伦次地哭诉完,才轻声出言安慰,“没关系,我来解决。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有了他这句话,宋昭昀长舒了一口气。
“斯年,谢谢你。”
薄斯年语调温和,“跟我不用说这些。不要想了,网上的内容也不要看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相信我。”
挂电话时,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道目光,宋今也正好从江边小馆走出来。
他安抚宋昭昀时的柔声细语一字不落地落进宋今也耳中,两人四目相对……
她望着他眼底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