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你再装!人都已经住进去了几个月了,你还不承认把房子卖了?”宋今也声调拔高了几分,目光直直刺向他。
薄斯年有口难辩,他直接拿出手机给梁阔打了个电话,“去查一下悦园那套11楼的公寓的产权,现在在谁名下?”
宋今也没再搭腔,她从床头拿了自己的手机,给【弥瑟】的专属销售顾问发了消息,让对方安排送一套衣服过来。
她现在穿的是病号服,昨晚的衣服已经被陈志宏毁了。
梁阔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十分钟便把相关产权消息发了过来,那套房子的确还在薄斯年名下。
“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了?陈志宏在里面住了许久是事实。”宋今也现在不关心这个,她更关心警方对这件事会怎么处理,陈志宏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薄斯年觉得荒唐,“你觉得我会缺这点三瓜俩枣的租房钱?”
“薄总自然不缺钱,但别的目的谁又能说清楚。”
宋今也把所有情绪都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字句本身。
薄斯年生生气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诡异,像盛放的罂粟,艳色灼灼,惹人沉迷,却带着毒。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要是别有用心,我会把你送进医院?”
宋今也清醒得跟旁观者局外人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救护车是我自己叫的。”
一股郁气直冲心口,薄斯年差点就心梗了,过河拆桥这门手艺,属实被她玩得炉火纯青。
宋今也看出来薄斯年气得不轻,但她没有看他脸色的义务。她往床上一趟,背对着他,然后给诸葛愚发了条消息:“给我找个刑事辩护律师。”
薄斯年更气了,他守了她一夜,就怕她病情反复。结果一醒来就给他脸色看,一言不合,现在连脸色都不给他看了。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刚放到嘴边,又拿了下来,重重捏断了,满腔郁愤全都宣泄在了一根小小的烟上。
病房骤然陷入沉寂,四下静悄悄的,空气闷得发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传来了敲门声,是薄斯年点的早餐送来了。
砂锅豆腐脑、菌菇小笼包、蟹黄汤包、海鲜粥、赤豆元宵……摆满了病房的小圆桌。
“先吃点早饭吧,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这会儿,薄斯年已经冷静下来了。
宋今也自然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看到满满一桌的早餐,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点这么多?”
“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干脆多点了一些。你看着挑喜欢的吃。”薄斯年语气平和地开口,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宋今也恍然想起上次他给自己带了蟹黄面,她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喜欢吃了。所以他拿捏不准她的口味,才点了这么多吧。
她盛了点海鲜粥、豆腐脑,又拿了两个菌菇小笼包,“我吃这么多够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一起吃起了早饭。
清晨的阳光柔和不刺眼,斜斜地照进病房。
淡淡的光絮散落下来,在餐桌上铺开一片温和明亮。
两人各自低头用餐,没有刻意地寻找话题,只余一室静谧。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无形之中冲淡了先前紧绷的郁气,短暂的平和散落在空气中,难得安稳。
薄斯年暗暗叹了口气,这是时隔三年多,他们坐在一起共进早餐。
其实冷静下来后,他明白宋今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的房子的确被鸠占鹊巢了。
一想到自己的房子被陈志宏这个猥琐男偷偷摸摸住了那么久,他面色变得一片铁青,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嫌恶与膈应,心口也堵着一股难言的烦躁。
他十分庆幸宋今也是个警惕的人,并在危难发生时及时想到解决的途径。
他难以想象,如果宋今也没有报警,或是警察晚来十几二十分钟,她会遭遇什么境地。
他也庆幸昨晚那一阵没来由的心中不安,让他不知不觉开车去了悦园。
没多久就看到一群警察匆匆而来,刚好是苏正龙带队。
苏正龙跟自己的下属直接进了宋今也所在的那栋楼。
薄斯年那时并没有往宋今也身上想,心底只是掠过一抹浅浅的诧异,一缕不安轻飘飘的,只是觉得这栋楼出了事,千万别波及到她。
说不清缘由的一股预感拉扯着他,指引着他推门下车,快步追上前问了一句,“苏队,这么晚还出来办案?发生什么事了?”
苏正龙表情严肃,“噢,就你上次跟我打听的那位,她报警说自己被下药了,根据她的描述,我们怀疑是助兴药物。”
薄斯年脸色瞬间沉下去,“宋今也报的警?”
苏正龙一本正经地瞥了他一眼,没回答。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能直白地透露太多当事人的隐私。
不过他的沉默本身就是默认,真是宋今也报的警?
薄斯年心头猛地一紧,方才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各种凶险的猜测盘旋在脑中,俊逸的五官浮现出浓浓的焦灼,薄斯年恨不得直接爬楼梯上去。
好在电梯来得挺快,他跟着苏队他们一同去了十一楼。
警察先去了宋今也的房子,但根本无人应门。
然后又去了隔壁。
“这不可能。这栋房子是我的。我人还在这儿呢,难不成他们有穿墙的本事?”薄斯年皱着眉头,十分笃定地否定这种猜测。
苏正龙喊话喊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回应。
“我就说,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薄斯年语速急促,不希望他们在错误的答案上浪费太多时间。
苏正龙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公事公办,“既然是你的房子,你应该知道密码吧?或者指纹识别?”
薄斯年倒是情急之下把这一茬给忘了。
虽然他不认为宋今也会在这里,但还是抬起手放在了指纹识别处。
门瞬间解锁,苏正龙连忙拉开门,嗤笑了一声,“房子里的灯是你开的?”
薄斯年表情一僵:“……”他都多久没回来了,怎么可能跑回来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