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的手指僵住,屏幕上那两个字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他颤抖着输入密码解锁。
林语萱的生日,她从来没改过。
聊天界面弹出来的瞬间,一行文字冲进眼底,字字句句不堪入目。
露骨的语音消息,暧昧的动态表情包,一个是他拿命去疼的女人,一个是备注为主人的陌生男人。
陆云舟浑身在发抖,手指往上划聊天记录,越划越快,越划越用力。
其中一段对话让他头皮炸裂。
“药量再加点,反正不管你做成啥味儿那傻子都爱吃。”
“好的主人,我学药理的,剂量拿捏得住,保证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三年。
折磨了他整整三年的隐疾,根源就在这。
林语萱身为医学院研究生,精通药理,日复一日往他的饭菜里下药,亲手把他变成一个连女人都碰不了的废物。
今晚身体突然恢复,是因为这几天她去医院实习没做饭,他连着吃了一周外卖,药效才慢慢退了。
陆云舟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掌心,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啪!”
手机被人一把夺走。
林语萱站在两步开外,蕾丝吊带裹着白皙的身段,精致的妆容下面是一张已经阴沉下来的脸。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用力推了陆云舟一把,厉声骂道:“陆云舟!谁允许你翻我手机?”
“林语萱,你还叫个人吗?”
陆云舟两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分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又哑又碎。
“我把你当命根子疼,省吃俭用给你攒钱,你他妈在背后给我下药?三年!你害了我整三年!”
林语萱脸上没有半点愧色。
她冷哼一声,嘴角一撇,满脸鄙夷地看着他:“知道了又怎样?就算我给别人当一条狗,也轮不到你这种穷鬼来碰。能答应跟你在一起,已经是你烧了八辈子高香。”
“贱人!”
陆云舟扬手一巴掌抽过去,结结实实落在林语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炸开。
她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捂着脸尖叫:“陆云舟!你个废物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不要脸的贱货!”
陆云舟两步上前,弯腰薅住她的头发往茶几上按,手背青筋根根突起,“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放开我!你疯了!救命啊……”
林语萱疼得眼泪直飙,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
话音没落,公寓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个人走进来。
前面那个二十七八岁,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袖口白金扣闪着光,面容俊朗,步态从容。
后面跟着一个干瘦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唯独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扫过来时带着股渗人的阴气。
陆云舟认出了那张脸。
楚天阔。
楚氏集团的独子,盛安市富豪榜前三的家族继承人。
他在财经新闻里见过不止一次。
“天阔,救我!这个疯子要杀我!”
林语萱立刻停了哭喊,扭头朝楚天阔撒娇求救,声音又软又黏。
手机里备注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陆云舟松开林语萱的头发,双目赤红,吼了一声冲上去,拳头直奔楚天阔面门砸过去。
楚天阔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那个干瘦老头骤然闪身上前,枯枝一样的手掌拍在陆云舟胸口。
“砰!”
一米八的陆云舟整个人腾空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墙壁,石膏板砸落一片。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了满地。
全身骨头错位般剧痛,四肢使不上半点力气,连抬手指都做不到。
“宋伯,怎样?”
楚天阔随口问了句。
“全身经脉尽断,以后就是个瘫子。”
老者沉声答。
林语萱跑过去扑进楚天阔怀里,仰着脸,眼眶里还挂着泪,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主人,他打我,你看我脸都肿了,你一定要帮我出气。”
“乖。”
楚天阔低头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是我最听话的小奴,看谁敢碰你。”
“主人真好。”
林语萱整个人贴上去,温顺得不成样子。
楚天阔搂着她,慢悠悠走到陆云舟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嘴鲜血的狼狈模样,语气轻飘的:“陆云舟是吧?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两年你一下没碰她,全让我爽了,哈哈哈……”
“咳……你们……不得好死……”
陆云舟嘴里全是血腥味,眼珠子死盯着面前这对人。
楚天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本来还想多玩一阵,你自己掀了桌子,还有点扫兴。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小奴。”
他侧头看了眼林语萱:“小奴跟我说说,跟这穷鬼在一起什么感受?”
林语萱靠在他肩上,目光扫过地上的陆云舟,嘴角挂着毫不遮掩的厌恶。
“能有什么感受?买杯奶茶挑最便宜的柠檬水,看个电影只肯买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生日礼物是条地摊项链,还好意思说攒钱结婚。跟主人比起来,他连狗都不如。”
一字一句砸进陆云舟耳朵里,胸口比被那老头打的那一掌还疼。
他省吃俭用,一个月生活费压到八百块,就为了多攒点彩礼钱。
每次给她买东西挑便宜的,不是不想给最好的,是口袋里真的只有那么多。
“听见了吗?”
楚天阔低头看他,满眼全是鄙夷,“你就是个笑话,穷鬼。”
他直起身,搂着林语萱往门口走。
路过陆云舟身边时,林语萱停下脚步,弯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陆云舟,这个年头你居然还信真心换真心,傻逼不傻逼?”
高跟鞋踩过血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公寓里安静下来,只剩陆云舟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嘴角的血不停往外渗,视线越来越模糊,胸腔里的疼痛一波接一波。
他清楚,撑不了多久了。
意识涣散的瞬间,衣领里那块跟了他二十多年的祖传玉佩滑出来,碰到地面上的血,瞬间炸裂。
“咔嚓。”
玉佩裂开,一团金芒冲进他的天灵盖,大量陌生的信息灌入脑海,翻涌不止。
“陆云舟!你怎么了!天哪全是血……”
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哭腔。
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长发,白裙,一张急得发白的脸。
住在楼上的邻居,二十四中的语文老师,叶初然。
“别动别动,我打120……”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云舟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海中金光翻滚的信息还在不断涌入,意识彻底坠进了黑暗里。